是的,这里并不是黄桷树唱主角,而是成排成片的樟树占了多数,在夜晚散发着一阵阵清香。
凌晨的雾气浓重,路灯的光无力摆脱,照亮不了前方的道路,汽车极缓的行驶中。
朱青云透过车窗,感受着黑暗中的眼睛。
尽管看不见,但他知道那些眼睛的存在,那是官邸外围的警卫,有一些曾在特别行动队待过,是他的手下。
偶尔,远处更高的山腰上,会划过一道手电筒的光柱,像一柄短暂的、苍白的剑,劈开浓雾又迅速合拢,那是流动哨在确认彼此的方位。
整个南山每天都在这高度戒备的、沉默的掌控之中。朱青云并不担心日本人会突袭这里,如果来了就是送人头,连最外面一层警戒线都通过不了。
凌晨四点五十分,戴老板和朱青云挺直腰板坐在候见室的长椅上等候。
“委座起来了,请你们现在就进去。”
委座知道,这么早军统的当家人来这里,定是有要紧事。
“雨浓啊,又有什么事,这么着急来见我?你们也要劳逸结合,工作不能没日没夜,都累垮了,谁来带领大家抗日救国呢?”
戴老板不知是感动的,还是受了凉,鼻子抽动着,说:“委座辛苦,我这里截获一份重要情报,请您过目。”
委座有些意外,平时戴老板是先简单讲述事由,说完之后,再把材料附上,他感兴趣就看看。
委座坐在桌前,戴上老花镜,戴老板则把档案袋打开,恭敬的把材料递到他面前。委座看的很仔细,且是越看越慢,脸上却没有丝毫变化。
朱青云还是有些佩服的,国党第一人,喜怒不形于色,这样的事,都能忍住怒火,这点比戴老板强多了。
刚想到这里,委座似乎有些口渴,拿起杯子,发现还没倒上水,索性把茶杯一扔,一只上好的景德镇瓷杯摔在地下,砸的粉碎。
“娘希匹,中国的事就坏在这些人的手上,我不负人,偏偏有人负我。”他拄着文明棍咚咚的敲在地上,已是满脸怒容。
一名侍从室便装官员悄然进来,捡起瓷杯碎片,朱青云认识的,这位可是正儿八经的中将组长。
“委座,这件事不宜公开,可以由我来处理。”戴老板主动请缨。
委座转过身去,天空渐渐泛起青白,他想了很久,回过头来,说:“我们不处理,交给战区司令长官,他明天到重庆述职,对了,朱青云,我记得你好像和他打过交道。”
“是,卑职确实与他见过两面。”
“嗯,案子是你办的,军统的行动处处长出面,是可以滴,雨浓,你也不要去,看他怎么办?”
委座很精明,把一个棘手的问题,交给派系的大佬,要杀要关,你自己看着办,如果你置之不理,就连你一块收拾。
派系里的重要人物,意图刺杀委座,并拟定了计划,这无异是谋反。
其实,委座已经对大佬产生了怀疑,一个赋闲的中将有多大能量?他担心大佬才是幕后主谋。
“朱青云,你的少将委任是我签的字,之前在重庆立的功,和次长到上海潜伏,早些日子抓捕日谍,这些功劳我都记得。你是不是没有表字?”
朱青云一愣,心想,怎么突然问这事来?忙回答说:“家父说,遵照新文化运动的意思,就不取表字了。”
“还是起一个吧,青云,《史记》中有青云之士的典故,《庄子·逍遥游》有“御风而行”,青云之上,必借风力,就叫御风吧。”
“好,古之御风有为侠为耳目之意,常形容为人机智敏捷,正适合他这个行动处长。”
戴老板的马屁功夫也不差,真正是机智敏捷,随时都接的上。
“御风,还不谢谢委座。”
朱青云忙立正敬礼,戴老板心想,你是真没进过军校吃过苦,这个军礼不如不敬。
委座却不介意,露出笑脸来,说:“去吧,放手去做,此事不管是涉及到何人,可以先斩后奏,就算弄错了,我也不怪你。”
两人出了黄山别墅,天已大亮。戴老板揉了揉眉心,说:“御风,明白委座的意思吗?”
“明白,只要是危及委座生命安全的,不用再手下留情。”
“这事就交给你了,我暂时不过问。”戴老板把委座刚才交还的档案袋递给了朱青云。
朱青云郑重的接过,点头答应。但他心里想着,先要请示上级,这事该如何处理。
回到二处,虽然有些倦意,但朱青云并没有去休息,而是让陆秋棠去发出联络信号。
身边跟着几名警卫,自己联系组织太不方便,如果经常单独一人行动,傻子都会猜到他有问题。
下午,陆秋棠回来后,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