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断线风筝
    第十二章 断线风筝

    大公报的头版登着军统在河内刺杀汪逆一事。

    朱青云这才知道,余副主任原来是执行这个任务去了。戴老板本就看他不顺眼,这回,顺理成章,是要给惩戒的。

    翻到广告页,看到一则租房信息,他心中一喜,把内容牢记下来。正在这里,突然听到有人喊:“云哥,是你吗?云哥。”

    马路对面一年轻人正向他挥动着手臂,朱青云笑了,这是乡下村里的伙伴,丁小五。

    他挥手回应,丁小五已经跑了过来。

    “小五,怎么到重庆来了?”

    “云哥,乡下日子苦呢,我投奔二叔来了。”

    朱青云记得他二叔是轿行里的,说:

    “你虽有力气,但轿夫很辛苦,还挣不到两个钱,你读过书,不如我给你换个行当吧。”

    “云哥,我二叔当了帮主,分给我两百抬滑竿,我不用扛的。好久没见了,晚上我请客,我们谈一谈。”

    “行啊,都成了剥削者了,不过先说好,我会钞,你那挣的都是轿夫的血汗钱,我吃不下。”

    川人喜欢火锅,两人就近找了家火锅店。

    此时,法币还算坚挺,物价不贵,荤菜一份4分钱、素菜2分,油碟1分钱。

    朱青云点了两角五分钱的饭菜,就足够两个人吃的。

    可对普通人来说,这餐算是奢侈的,一个轿夫一天下来,只能挣两角钱,还抵不上这顿饭钱。

    “云哥,你在哪里高就?他们都说你参军入伍了,可怎么不穿军装?”

    朱青云笑笑,说:

    “就算是军人,总不能一直穿着军装吧,再说了,我这一行,平时不用穿。倒是你,看这身打扮,日子像过不错。”

    丁小五挠挠头,说:“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两百抬轿子一个月能抽三十块钱,能吃饱肚子了。”

    “这年头,穷人能吃饱肚子就不错了。”

    “是,重庆一万多抬轿子,十八个龙头帮主,挣钱不易呢,这又多了黄包车、公交车,轿夫都快吃不上饭了。

    云哥,上海来的买卖人,可让人生气了,每月给北区龙头500块钱,轿夫谁给消息,就赏两毛钱。

    我的轿夫天天都想去他们家,这不,我份子钱就得少收,不然,人早跑没了。”

    朱青云有些好奇,在上海,军警特宪都喜欢在黄包车行发展眼线,重庆轿行自不例外,军统一到重庆就把手伸到这行来。

    可按丁小五说的,一个上海来的商人,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

    他想了想,说:“什么消息,这么值钱的?”

    “他们什么都要,嗯,有时候,还找人,问地址,反正事挺多。”

    “哦,还有这事?他们龙头叫什么名字?上海来的人叫什么?他们最近打听的是什么消息?你去问问,回头都告诉我。”

    “好,这事简单,他们的人无孔不入,有时,也找我的轿夫,给消息就给钱,我打听过后,就去找你。”

    “你给我打电话,或者去我办公室。”

    朱青云掏出笔,又在笔记本上撕下一页,写了电话号码和湖南会馆的地址给他。

    第二天一早,朱青云上班路上买了份报纸,又看到那则租房广告,不禁嘴角上扬,笑了起来。

    中午的时候,他借着吃午饭空档,借了会馆的自行车,出了门。

    朱青云的心情是愉悦的,他已经好久没有见到自己的上线了,他是红党的一员。

    16岁那年,在红党最艰难的时候,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他在一面红旗下,庄严的举起了右拳。

    前世的朱青云也是一名党员,所以,他很是渴望与自己的同志相见。

    离接头地点还有几百米时,朱青云停下车,徒步向那家小茶馆走去。

    上线就坐在临窗处,远远的看见他,轻轻摆了摆头,这是表示有危险,拒绝接头的意思。

    他闪身走进一家杂货铺里观察。

    一会,上线走了出来。后面跟着两名壮汉,没走几步,其中一名左额上长着一颗黑痣的人,掏出手枪,连开三枪。

    上线一头栽倒在地下,离他不足三十米远。

    下午,朱青云有些神情恍惚,许文渊进来检查进度,很是不满,说:

    “昨天我看着还不错,怎么,新开茅厕三天香,你这才一天,就不香了?”

    朱青云收起悲伤之意,淡淡的说:“科长放心,我会赶上进度的。”

    晚上回到宿舍,他开始认真思考这件事。国党最是无赖,两党合作期间,仅这半年,已密捕杀害红党数十人。

    连华北高级参议员宣公都被他们残忍杀害。

    他刚进培训班时,就开始宣发“溶共、防共、限共、反共”的政策,中统全面渗透社会团体、学校,重点打击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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