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学员满脸的失望,轻声说:“局本部这地方看起来不太气派啊。”
朱青云却发现这里有些玄机。
此处依山而建,周围山体壁立,有十来米高,连围墙都不用建。四周各式大树、灌木错乱生长,是天然的屏障。
向里去,却是一段下坡。说明这里是一个大山坳,足可建上百栋建筑。
卫兵看过证件后,挥手放行。
车行两百多米的距离,就过了三道弯,再向前看,眼前豁然开朗,三十多幢各式青砖灰泥的楼房、平房次第排开。
车停在一棵黄桷树下,一名穿着中山装的人走到车前。
培训班的学员军事素养很好,下车后,十人自动排列成一队,队前一人领头报数,大声喊:
“报告长官,临训班最后一批学员前来报到。”
那人倒是没什么官架子,说:“好,把行李拿着,都跟我来吧。”
学员们跟着他,进了一幢二层小楼里,一楼的墙壁上,写着人事处的牌子。那人让他们坐在走廊上的木椅上等候。
一会功夫,四、五个人陆续走进副处长办公室。
朱青云耳力极好,听见几个人在里面说话,竟然是各处室人手富余,都不想要人。
原来,军统此时经费极为紧张,国党财政部每月实发三十万法币,而军统正式编制近万人,这还不算忠义救国军的两万多人马。
委座有一个特别支出费,每过一段时间补贴一些,仍是捉襟见肘、入不敷出。
当家人戴春风便严抠预算,早早给各处室额定费用。这样一来,人越少越占便宜,谁也不想多几个人来分钱。
国党的陋习太多,数都数不清,军统稍好一些,但绝非是一块净土,大多数人都在想,干不干事不重要,能不能挣到钱才是王道。
吵吵闹闹之后,几个有背景靠山的学员被领走,那是内定好的,;剩下几个都是行动好手,各科成绩优秀,被行动处要走。
最后,只剩下朱青云一个人坐在那里,无人问津。
就这样,枯坐了两个小时,一个长得像竹竿似的男人才匆匆赶来。
两人在屋里的对话,清晰的传到朱青云耳朵里。他一度怀疑,这男人是有意说给他听的。
“汪副处长,我那真不需要人,过几天,高厅长的女儿要来,我们科一个月的经费少得可怜,再分巴分巴,我就得上街要饭去了。
行动处,行动处缺人手啊,他们经费足,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许科长,你们都这个态度,我这活可没法干了。再说了,老余拍了电报来,是不是要给个面子的。”
“别提了,老余昨天和陈恭树失手了,你不知道?老板正火着呢,要是他的人,我还真不敢要。”
“老许,太势利了吧。老余可是个能人,眼皮子别那么浅嘛。”
朱青云越听越好笑,自己居然无人愿意接收。不过,余副主任失手了,是什么意思?
他从培训班出来,一直没有机会买份报纸,不知道余副主任出了什么事。
屋里两个人最后达成一致,档案科先接收,一个月内,如果汪副处长不能想办法给他增加人头费,就把朱青云调到别的部门去。
许科长叫许文渊,无奈的走出来,像是没吃饱饭似的,有气无力的说:“朱青云是吧,跟我走吧。”
去人事处证照科,领了证件,再开张条子,去经理处装备科领了一套军装,一身中山装。
许文渊带着他一路向外走去。朱青云虽然好奇,但知道这位心情不大好,便不发问,只跟着走。
到了大街上,许文渊既不叫黄包车,也不叫滑竿,仍是一路直行。
朱青云对重庆地形很熟,这里石板陡坡动辄几百级,如果路远,许文渊一定是吃不消的。
走了十多分钟,来到望龙门湖南会馆。
许文渊边往里进,边说:
“你倒是真沉得住气,不过呢,对我的脾气。我简单跟你说说吧,我们这,是军统正儿八经的总部。
怎么说呢?这里是军统局公开的办公场所,负责文书、档案、对外联络等等事务。
军统局本部有四千多人,他们见不得人,所以躲在罗家湾。我们这,人虽少,却是军统的脸面。”
朱青云既不评价也不多话,只回答说:“原来这样啊,谢谢科长,属下明白了。”
军统局是国党一个正式的部门,公开的办公场所是军事委员会拨给的,办公条件和办公设施反而比局本部更好一些。
朱青云分到一间单独的办公室,办公室不大,但一应俱全。办公桌居然是檀木的,桌上有一盏台灯、还装了电话。
“来了就干点活吧,军统少校以上军官,这里只有名录,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