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

    “请将军饶他一命。”左怡湘跪在地上，她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魏冀星并没有收回刀，反倒问她，“为什么？”

    “反正他终究一死，我要让他爱上我，再准他一死。”左怡湘孤傲的抬起双眸看着他，泪花涓流，眼如皓月，心底却冷如冰川。

    这是她做过最大胆的决定，也是她最决绝的一次。

    “他不肯娶你，与你与他都是折磨，倒不如本将取了他的性命，你眼不见心不烦。”魏冀星没有答应，他知道这样的决定对眼前的女子来说太残忍了，他有意想为她留一条后路。

    “不，我心意已决，还请将军答应。”左怡湘跪下来磕头。

    王照弗斜倪着她，“你不用白费力气了，我是不会爱上你的。”爱上一个被自己亲手玩弄过的女子，然后用一生来向她恕罪，王照弗绝不肯，他绝不肯如此折磨自己的后半生。

    “这一切由不得你。”左怡湘泪眼婆娑的看着他，声音却是极其很酷。

    魏冀星笑了笑，他还从未见过如此坚韧的女子，也从未见过像王照弗一样不肯不肯认错，宁死都不肯屈服的男子。

    魏冀星收了剑，“我把他交给你了。”

    “将军！”王照弗跪在地上，看着魏冀星转身。

    左怡湘向魏冀星拜谢叩首，她的泪珠流落到土地里，指缝深深插入地下，满手泥土也割不断她心间上的伤。

    “混蛋，你这女人。”王照弗一把拉起左怡湘，她毫不畏惧的看着他，“你想让我爱上你，做梦。”

    “将军将你交给了我，你就只能跟着我。”她毫不怯懦的看着王照弗，杀了他简直太便宜他了，让一个毫无悔过之心的人去死，她一定要亲手将他送进黄泉地狱，叫他生生世世都记得自己！

    王照弗从她的眉眼中感到了一丝寒意，他推开她，“疯了，你这女人。”

    左怡湘拍了拍身上的土，毫不在意他推开自己，她一脚踹到王照弗身上，“去，把柴给劈了。”

    这是第三次有人踹自己，接二连三的被别人踹，王照弗心恼不已，他回头看着左怡湘，看到她形神消瘦，他有些懊悔不已，其实她的脚力是最没力气的一位，将军如此生气，他只能暂时先讨好她。

    他捂着屁股，一瘸一拐的走向柴火旁，拿起斧头一斧一斧的砍下来，日落西山，他才终于将柴火都给砍完，此刻他已经是满头大汗。

    左怡湘扔给他一捆绳子，“把柴火都给绑上。”

    王照弗不明所以，却也照做了。

    “送到山下。”

    “现在？”

    “现在。”左怡湘很肯定的说。

    王照弗知她一心要整自己，他拍拍手一屁股坐在地上，“现在我饿了，下不了山。”

    左怡湘怒看他一眼，回屋拿了蒸饼给他，她一个人径直往山下走去。

    王照弗只好将饼揣在怀里，背起柴火跟上她，那柴火足比他一人还要高，他实在是腾不出手来，双手极力拉好缰绳。

    她一直往前走，从不回头，王照弗不由想起她那娇弱的身子，却也有如此坚韧的一面。一人走在前面，一人跟在后头，直到夜影阑珊，天空中布满星辰，他们还在继续往下走。

    “你不要走那么快，歇一歇吧。”王照弗说道。

    她没停，王照弗将身上的柴火给卸了放在地上，他几步走向前拉住她的身子，“小心，”一头野兽从他的后背掠过，他此刻后背恐怕早已鲜血模糊。他急忙回过身来面对着那野兽，野兽亦步亦趋的向前，恶狠狠的盯着他们，左怡湘往后退了几步，王照弗一直挡在她的身前，野兽向他们扑来，王照弗当即和那野兽纠缠起来，他身上无刀，杀不了那野兽，他的双手嵌在野兽的脖子里，野兽张牙舞爪的咬向他。

    就在这生死纠缠之际，左怡湘用匕首刺向野兽的身上，可是匕首掉落，她被狠狠甩开，王照弗趁此时机拾起匕首狠狠刺向野兽的眼睛，野兽慌不择路重新没入林间，过了一会儿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了，他们彻底安全下来。

    王照弗将匕首扔开，一时坐在原地起不了身，月光照着那匕首，也照着左怡湘，左怡湘背对着大树，她惊恐的看着匕首，王照弗将眼神看向她。她眼中的神情分明就在那银光中闪着露骨的恨意，她不需要刻意掩饰，王照弗不再看向她。

    他拿出怀间的薄饼，一口一口的吃了起来，他顾不上背上的疼痛，他知道人的命一旦贱了，连带着血液都是不值钱的，从前他玩弄风花雪月，认为万事万物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如今自己被他们踢来踢去，似那被鄙夷的浮萍。他或许那一刻对不起她，但他对燕芸之心日月可鉴，天地共睹。那饼没什么味道，可他却吃的津津有味。

    左怡湘一度认为他吃的不是饼，而是一整个的烤鸡。

    在月光下他们就那样无声相对，王照弗躺在了地上，他不可能对她说你来杀我吧，但他着实给了她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