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雾找过去的时候，父女俩已经在一家法国餐厅坐定。
暖黄的烛光顺着水晶灯的棱角淌下来，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玫瑰香和红酒的醇味。
每一张餐桌都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透着感觉不属于这段婚姻的浪漫格调。
姜雾放下包坐下，傅砚州把菜单递过来：“看看还有什么想吃的。”
她接过来随手放一边，心里莫名有点堵。
昨晚，他是不是也这样跟许雅面对面坐着，同样的烛光，同样的氛围？
他们两个真的是在聊生意上的事吗。
“你的餐厅准备什么时候开业？”傅砚州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
他对姜雾的事确实了解不多，她从不主动说，他也没怎么细问。
这段婚姻，两人就像各玩各的局外人，凑不到一块去，更拧不成一股绳。
很多时候，他甚至还没转换过来角色，总觉得姜雾还是那个听他吩咐的秘书。
“这个月。”姜雾语气淡淡的，没什么底气，“能不能赚到钱不好说，先想着保本吧。”
傅砚州之前就提醒过她，她选的品类不对。
在这种高端商场开自助餐厅，客源本就有限，定价高了没人来，低了又撑不起成本，前景实在不怎么样。
“其实我还是想回公司。”
姜雾拿起刀叉，刚要切牛排，傅砚州已经把切好的那盘推到了她面前。
“再给我点时间。”他声音放软了些，“现在这个阶段，我不能出任何错，我知道，委屈你了。”
姜雾扯了扯唇角，带着点自嘲的笑：“需要等多久？”
“等对赌协议结束。”傅砚州说。
她垂下眼睑，嘴角牵起一抹苦涩：“跟你这样的人结婚，真挺累的。”
她已经无数次提醒自己，清醒点，别再重蹈覆辙，别再一次又一次爱上傅砚州。
可心底那点悸动，总像野草似的，控制不住地冒头。
他是她的劫，不动心，就不会痛。
傅砚州伸手，温热的掌心轻轻盖在她的手背上：“很快，这个难关就过去了。”
旁边的岁岁早就没了耐心，爸爸妈妈在说什么，她也听不懂。
法国菜她一口也不喜欢，每样都只抿一小口，最后干脆把叉子一放。
岁岁皱着小脸嚷嚷：“什么东西啊，难吃死了！嚼在嘴里干巴巴的，还有股怪味儿！”
“不许浪费食物。”姜雾板起脸。
傅砚州却觉得她对孩子太严格。
他伸手搂住岁岁的肩膀，跟女儿笑道：“不喜欢就不吃了。”
姜雾心里有点不舒服，
她这边刚板起脸管孩子，傅砚州就恰到好处地出来当好人，一副慈父模样。
傅砚州的手机响了。
餐厅里很安静。
电话那头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是陈果果带着撒娇的抱怨：“舅舅，你们去吃法国菜怎么不带我呀？”
岁岁一听，小眉头立马皱成了疙瘩。
她是打心底里不喜欢这个表姐，讨厌到什么地步？
光是听见陈果果的声音，就觉得烦得慌。
“我们马上就回去了，要不要给你带点什么？”傅砚州跟陈果果说话的语气，也放得格外温软。
“不要，我要舅舅来接我！我也想吃法国菜！”陈果果不依不饶，“要是我妈妈在，我想吃什么，她肯定马上就给我买回来！”
岁岁嘴里正嚼着个不知道是什么名字的东西，闻言含混不清地怼了句：“你叫外卖啊，送来得还快。”
傅砚州赶紧伸出手指，抵在自己唇边，示意岁岁小声点。
这俩小丫头，八字不合似的，一开口就跟针尖对麦芒，没一刻能消停。
陈果果气得挂断电话。
傅砚州揉了揉岁岁的头发，轻声劝道：“果果是有点任性，不过她大概也是没安全感，想找点存在感罢了。”
岁岁抿着嘴，没再说话。
姜雾按了按眉心，心里也犯愁。
陈果果这孩子，确实是个让人头疼的存在。也不知道她爸爸现在在哪儿，不管不问的。
她能理解傅砚州的难处。
亲妹妹临终托孤，他怎么可能不管？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是肯定的。
但是厚此薄彼要有个分寸，就看傅砚州怎么把控了。
离开餐厅前，傅砚州特意打包了几样菜，说是回去给果果当宵夜。
一家三口到家时，已经很晚了。
路上，岁岁就在车里睡着了。
傅砚州没让姜雾叫醒她，直接抱着孩子进门。
傅夫人瞧见，赶紧吩咐王妈：“快拿条毯子来给孩子盖上，从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