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不过三十多岁,岁月在脸上无情添上痕迹,可那对温婉的眉眼,依旧能看出年轻时的风姿。
其实她们母女长得并不十分相像,只是笑起来时,那双眼却格外相似。
“你跟大郎摊牌了?”
皎皎点点头。
林琴叹了口气道:“他倒是个年轻有为的,侯府这一府子歪瓜裂枣,出了一个他也算是祖上积德了,他可有应允呢?”
“他没应好……”
林琴噌的一下直起身来,忧心忡忡地睇向她。
皎皎凝顿片刻,又调皮地眨了眨眼,软声道:“也没说勿好,证明这事还有转圜的余地嚜。”
林琴大字不识几个,也不知上辈子修了多少福才得来这个女儿,旁人许是不懂她的心思,可她又怎会不懂?她向来是报喜不报忧的性子,即便有天大的难题,也不愿在她跟前显露出一丝烦忧,她什么忙都帮不上,反倒是拖了她后腿了。
“你啊……”她捏捏她秀挺的鼻梁,忍不住道,“从小就这般要强,也弗晓得像谁?”
皎皎眸心恍惚闪过一丝悲怆,旋即便吸了吸鼻子说:“像爹嘛,我还记得幼时,人人都说我像爹多一点嚜。”
见她这般坦荡,林琴只觉得心田涌起一阵酸涩。
翌日。
皎皎原本以为自己昨夜行径必会传遍满府,然而却出乎意外的毫无动静,就连朝食围聚在一起用饭时,陆小娘明显也并不知情,再看兄妹二人,只是沉默异常,甚至望向她的眼神里还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一时竟猜不透他们的心思。
莫非是自己破釜沉舟的话打动了兄妹俩?
可下一刹她便立马否定了这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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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她相信人性的恶只能靠恶来制,她不过轻飘飘的几句话,就算令他们短暂产生了恻隐,却绝无法令他们改头换面。
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穆昂则一大早就没了影,早上只打发了明轩过来传话,只道他今日有事出门,也不过来吃了,他一出门,其他人便松散些,却也只拣些寻常的话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用过了饭,便各自散去。
皎皎正要离去时,却听身后传来一道温和的嗓音。
“苏小娘。”
她回眸一看,嘉娘已走了上来,“能上你屋里坐坐吗?”
不同于颖娘的跋扈,田小娘所出的嘉娘性子沉闷,虽与她没什么私交,却也不让人讨厌。
说起来,她们还是同岁。
毕竟年纪相仿,话头一旦说开来,便不尴尬了。
皎皎点头道好,“嘉娘想来随时过来就是了。”
“上回还要多谢你。”她说的是嫁妆之事。
她抚平袖子道:“我弗过提一句罢了,还是大郎看重你嚜。”
“大哥……为人是严肃了些,可我省的他的心,是我们兄妹几个没点能耐,拖他后腿了。”
皎皎随口安慰,“你也弗要妄自菲薄才是。”
嘉娘一听,心头便更觉亲切几分,想到这些年来自己在家形影单只,未免孤寂,如今能有她来做伴,能互相倾吐心事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