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梧山脉最深处的寒雾,浓稠得像掺了冰碴的棉絮,黏腻地裹着连绵起伏的山林,连呼啸穿过林间的寒风都被揉碎成细碎的呜咽,听着疹人。临时搭起的议事帐篷堪堪扎在背风的山坳里,粗布帆布上凝着一层未化的霜花,稍一晃动便簌簌落下。帐内烛火摇曳不定,橘红色的光晕在粗糙的帐壁上缓缓流转,将围坐者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时而紧紧叠在一处,时而又骤然分开,恰似此刻帐中众人各怀心事、暗流涌动的模样。
云逍端坐主位,指尖轻捻着一枚泛着暗绿色幽光的玉简,指腹反复摩挲着表面凹凸不平的古老刻痕——那刻痕边缘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寒灵力,正是枯灵教分舵首领临死前死死攥在掌心的密信。为了解读这封密信,他们已连续三日三夜未曾合眼,每个人眼窝都熬得发青,终于从那些扭曲缠绕的诡异符文里,硬生生抠出了最关键的讯息:“始祖沉睡之地需汇聚八方灵脉”。
他身着一袭月白劲装,肩线挺括如松,只是领口与袖口处微微发皱,无声地显露出连日不眠的疲惫。墨发用一支素白玉簪松松束起,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随着平稳的呼吸轻轻颤动。玉简在指尖缓缓转动,发出极轻的“嗤嗤”声响,那是精纯灵力与玉简上残留的阴寒之力相触时产生的共鸣。他缓缓抬眸,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却丝毫不影响眼神里的锐利锋芒,宛若淬了千年寒冰的刀锋,精准扫过帐内每一个人:“诸位,密信核心已解,枯灵教始祖的沉睡之地,必定是八方灵脉汇聚的风水宝地。”
帐内端坐的皆是苍玄大陆顶尖势力的核心长老,个个气息沉稳得像深不见底的寒潭,轻易不露半分情绪。青玄宗的玄尘道长身着一袭藏青色道袍,道袍边角绣着细密的云纹,虽有些许岁月磨损的痕迹,却被浆洗得干干净净,透着几分出尘的清修之气。他颌下长须垂至胸前,根根分明如银丝,闻言缓缓抬手抚须,指尖划过胡须的动作缓而沉,眉头却渐渐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褶皱里仿佛藏着无尽的岁月沧桑与忧虑:“八方灵脉汇聚之地,在苍玄大陆本就屈指可数。但既要满足‘始祖沉睡’所需的极致隐秘性,又要保证‘灵脉汇聚’的充裕度,这般两全其美的地方,怕是难如登天。”话音未落,他指尖已悄悄掐起一道探查法诀,一缕淡青色灵力在指尖萦绕盘旋,像一团朦胧的雾气,随着他的思绪飞速检索着脑海中记载的大陆灵脉分布图谱。
右侧焚炎谷谷主赤阳子则一袭火红长袍,料子是极烈的丹砂色,在跳动的烛火下泛着灼人的暖光,偏偏衬得他脸色愈发沉郁铁青。他性子素来急躁如火,闻言重重颔首,指节用力敲击着坚硬的檀木桌案,发出“笃笃笃”的声响,节奏又急又重,像战鼓般敲在众人心头:“玄尘道长所言极是!我焚炎谷掌控的炎河灵脉,虽也算一方灵脉重地,却仅能辐射西南区域,远远称不上‘八方汇聚’。北境的冰封灵脉更是如此,灵脉之力虽强横,却偏寒至极,冰碴子似的刺骨,根本无法兼容其他属性的灵脉,绝不可能是始祖沉睡之地。”话音刚落,他周身便不自觉泛起淡淡的热浪,连帐内的烛火都被烘得剧烈跳动了几下,显然是想到枯灵教的阴谋可能危及大陆,胸腔里的怒火已按捺不住,烧得浑身发烫。
云逍将玉简轻轻置于桌案中央,动作缓而稳,生怕碰坏了这来之不易的关键线索。他指尖凝聚一缕柔和的灵力,像细流般缓缓注入玉简之中。刹那间,玉简上的暗绿色字迹骤然亮起,化作一道道灵动的流光,挣脱玉简的束缚,在帐篷顶部交织成一幅简易却清晰无比的大陆灵脉分布图。那些代表灵脉的光带在昏暗的帐篷里闪闪烁烁,宛若夜空中的星河,将每一处灵脉节点都映照得清清楚楚。“诸位请看,”他声音沉稳如钟,语速不快,却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目光牢牢锁定在分布图上,掠过那些关键的灵脉节点,“枯灵教行事向来诡秘狠辣,其始祖沉睡之地,必然是大陆灵脉的核心关键节点。况且密信中还特意提及‘灵脉本源容器’,这说明此地不仅要灵脉汇聚,更需灵脉之力纯净无杂,能够稳稳承载灵脉本源的磅礴力量。”
“灵脉本源容器?”万兽山庄的白长老突然开口,声音像砂纸摩擦木头般粗粝而厚重。他身着便于活动的兽皮短打,那是常年与妖兽搏杀练就的装扮,胳膊上的兽皮被磨得油光发亮,露出的臂膀肌肉结实如铁,虬结的青筋下,几道深浅不一的疤痕蜿蜒交错,最深的一道从手肘径直划到手腕,正是当年被高阶妖兽利爪所伤留下的印记,一看便知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顶尖强者。他眉头紧紧锁起,眉心的竖纹深得能夹住指尖,沉声道:“若论灵脉本源的纯净度,我倒想起一处地方——大陆中部的万脉之源。”
此言一出,帐内众人皆是一惊,呼吸瞬间顿了半拍,连烛火都恰好在此刻剧烈跳动了一下,将众人脸上的惊愕与难以置信映照得清清楚楚。白长老继续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与凝重:“传说万脉之源是苍玄大陆所有灵脉的发源地,亿万年前天地初开之时,精纯的灵脉之力便从此地喷涌而出,像源源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