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罩的裂痕还在顽强地扩大,银辉已经穿透了护罩的三分之一,周老怪的脸色越来越白,嘴角不断溢出黑血,显然已经到了强弩之末;据点的哭喊声越来越近,甚至能隐约听到黑袍人的狞笑和村民的求饶声,绿色的腐心烟顺着风往山谷飘来,空气中的腥甜又浓了几分,吸进肺里都带着麻痒感。云逍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玄色道袍下的肩膀剧烈起伏着,胸口因急促的呼吸而微微颤抖,青锋剑的银辉也随着他的心神不宁而忽明忽暗。他看着护罩后疯狂挣扎的周老怪,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十年前师父毒发身亡的痛苦模样突然浮现在眼前,他紧紧咬着牙,舌尖都被咬破了,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可转念一想,据点里王婆婆那枯瘦的手攥着林风衣襟的模样,春桃扶着老人时温柔的眼神,还有那些孩童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盯着林风背影的画面,又像针一样扎进他的心里。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可两边的声音像两只手,拼命拉扯着他的心神,让他几乎要崩溃。那张素来沉静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撕裂般的痛苦——这道选择题,选哪一个,都要沾着鲜血,都要背负着愧疚。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背后的灵力一滞,像是断了线的风筝,紧接着沈言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师父,肖文他……他吸入了飘过来的腐心烟,晕倒了!”云逍猛地回头,看见肖文软软地倒在地上,脸色发青,嘴唇发紫,嘴角溢着白色的泡沫,身体还在微微抽搐。沈言和马武正蹲在他身边,试图给他喂解毒丹,可肖文牙关紧咬,根本喂不进去。而远处的哭喊声里,突然混进了王婆婆苍老而凄厉的尖叫,那声音穿透风雾,像一把生锈的锥子,狠狠扎进云逍的耳朵里:“小林!小心身后!”紧接着就是林风的怒吼和兵器碰撞的巨响,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云逍的心彻底乱了,肖文是他看着长大的,入门时才十二岁,如今才十七岁,要是折在这里,他怎么向肖文的父母交代;而王婆婆的尖叫,更是让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林风不会出事了吧?
他猛地握紧剑柄,银辉在裂痕处重新凝聚,比之前更盛几分,显然是下定了破阵的决心,可就在这时,据点方向的火光突然暗了一下,原本摇曳的火光只剩下几点微弱的红点,林风的呼喊声也弱了下去,变得断断续续,显然是支撑不住了。周老怪看出了他的动摇,也听到了据点的动静,突然狂笑起来,那笑声沙哑而疯狂,在山谷里回荡,带着浓浓的得意:“云逍!你选啊!是保你的宗门荣耀,杀了我报仇雪恨,还是回去救你的村民!老夫倒要看看,你这正道楷模,要怎么选!哈哈哈……选啊!”他一边狂笑,一边再次挥动血色幡旗,护罩的愈合速度又快了几分,裂痕已经缩小到只有米粒宽。云逍的胸口剧烈起伏着,额头上的青筋暴起,脸上满是痛苦和挣扎,他看着地上昏迷的肖文,又听着远处越来越弱的呼喊声,心里像被烈火焚烧般难受。
云逍的剑尖在护罩上微微颤抖,银辉与血月的红光在他脸上交替闪烁,映得他脸色忽明忽暗,格外狰狞。他看着地上昏迷的肖文,又听着越来越近的哭喊声,突然想起师父临终前躺在病榻上,枯瘦的手紧紧抓着他的手,气息微弱却无比坚定地说:“逍儿,记住,我们青木宗的道,从来不是争强好胜,不是报仇雪恨,是守护……守护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守护这一方水土的安宁,这才是我们的‘正’,是邪煞永远破不了的‘阵’。镇邪之道,先守心,再守人,心若偏了,再强的修为也终会堕入魔道。”师父的话像一道惊雷,在他混沌的心神中炸开,让他瞬间清明。他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挣扎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坚定。正要收剑转身,去救据点的百姓,却突然感觉到丹田处的灵力一阵紊乱,青锋剑的银辉骤然黯淡——肖文晕倒后,同心诀的灵力支撑断了一角,周老怪趁机催动全身邪力灌注到幡旗中,护罩的裂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转眼就只剩下一道淡淡的印记。
一边是即将彻底愈合的护罩和疯狂催动邪力的周老怪,只要护罩愈合,再想破阵就难如登天,甚至可能被周老怪反杀;一边是沦陷的据点和垂死的村民,每多耽搁一秒,就可能多一条性命逝去。云逍突然仰天长啸,声音里满是悲愤与决绝,那啸声穿透黑雾,震得山谷都微微发颤,光柱里的生魂都停止了哀嚎。他猛地转身,青锋剑指向据点的方向,脚步刚迈出去,却突然感觉到背后传来刺骨的寒意,那寒意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浓烈,带着毁灭般的气息。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周老怪的幡旗突然发出刺耳的尖啸,黑柱里的无数生魂被强行凝聚在一起,化作一只巨大的鬼手,鬼手的五指是扭曲的人影,掌心是无数张痛苦的脸,正带着浓烈的邪煞之气,朝着他的后背抓来,速度快得根本来不及躲闪。
冰冷的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