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是活的。它像一张由怨魂织就的巨网,丝线缠上衣袖时带着蚀骨的凉,每往前一步,空气里的阴寒便往骨缝里钻得更深,连呼吸都裹着冰碴,吸进肺里像吞了碎玻璃。云逍含着醒神草,清苦的气息从舌尖漫到心口,却压不住丹田处翻涌的邪煞——那邪煞本被青木灵力勉强镇着,此刻在地脉邪煞的引诱下,竟像挣脱锁链的饿狼,疯狂冲撞灵脉,每一次撞击都让他的灵脉抽痛,仿佛被生锈的铁钳死死钳住,连指尖都麻得发木。他攥紧青铜罗盘,指腹泛白,指甲几乎嵌进盘面的纹路里,罗盘指针抖得像风中残烛,顶端的黑气浓得能滴下墨来,死死裹住指针,要将这唯一的指引也拖进黑暗,连铜制的盘面都蒙了一层阴翳。
“慢些走。”木灵长老的声音突然响起,压得极低,像怕惊飞了雾中蛰伏的鬼魅,尾音还缠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她伸手按在云逍肩上,指尖传来的木灵灵力带着老树盘根的沉稳,顺着云逍的经脉缓缓下沉,像一汪温润的泉,暂时浇熄了邪煞的躁动。“仔细听,雾里有东西在动。”
云逍屏住呼吸,将灵力聚在耳尖——风声里果然藏着细碎的“沙沙”声,不是竹叶摩擦的轻柔,是无数干枯的手指抓挠地面的脆响,混着邪祟磨牙的嘶鸣,每一声都透着刺骨的恶意,顺着耳道往识海里钻。他抬眼望去,黑雾深处飘着几团模糊的影子,时而拉长成枯骨的形状,时而蜷缩成伏地的野兽,像被风操控的鬼影,正朝着他们缓缓飘来。影子所过之处,地面的青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翠绿的叶片迅速发黑、蜷缩,最后脆成一捏就碎的粉末,连泥土都透着死气,像被抽干了所有生机。
“是腐灵煞凝成的邪影。”木灵长老从布包里取出一面青木符文木牌,木牌边缘被岁月磨得光滑,却带着常年镇煞的陈旧光泽,符文在她灵力催动下亮起淡绿的光,像黑暗里燃着的一盏豆灯,微弱却不肯熄灭。“这些邪影没有实体,却能顺着毛孔钻进体内,比邪修的刀还狠。我们绕开它们,跟着罗盘往弱煞区走,别惊动了这群‘饿鬼’。”
两人贴着竹林边缘前行,脚下的枯木发出“咯吱”的轻响,像随时会断裂。他们刻意避开地面——黑雾染过的泥土变得漆黑黏腻,像泼了一层融化的沥青,表面泛着诡异的油光,踩上去便会被牢牢粘住,更可怕的是,泥土里的邪煞会像贪婪的藤蔓,顺着鞋底往上爬,细细的黑丝缠上裤脚,要钻进布料的缝隙,缠上他们的脚踝。云逍走得格外小心,每一步都先轻轻踩实,掌心的青木玉微微发烫,玉面上的黑色纹路又深了些,像墨在玉里慢慢晕开,每一道纹路都透着阴寒,提醒他危险正像涨潮的海水,一点点漫上来,要将他彻底吞没。
突然,脚下的枯木“咔嚓”一声裂了,裂痕顺着木身蔓延,云逍重心一歪,半个脚掌猛地踩进黑泥里。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脚踝往上窜,像无数条冰冷的小蛇钻进裤管,蛇信子般的寒气舔着皮肤,直往丹田冲去。“唔!”他闷哼一声,额上瞬间冒出汗来,急忙调动青木灵力去挡,可体内的邪煞像找准了缺口,立刻反扑,与黑泥里的邪煞内外夹击,像两把锋利的刀,在灵脉里狠狠切割,疼得他眼前发黑,差点栽倒在地。
“快退!”木灵长老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云逍的胳膊,手指因用力而泛白,硬生生将他拉回旁边的枯木上,同时从布包里掏出另一面木牌,按在云逍脚踝处。木牌上的符文瞬间亮起,淡绿色的光像一层透明的膜,将缠在裤脚的黑丝邪煞逼退,黑泥里的寒气也散了些,可云逍脚踝的皮肤还是透着青灰,像冻坏了一般。“怎么样?邪煞没钻进灵脉吧?”木灵长老的声音里满是担忧,她指尖搭在云逍腕脉上,眉头皱得更紧,“你的邪煞又重了,脉息乱得像缠成一团的线,醒神草快撑不住了。再这么硬撑,没到落霞坡,你的灵脉就要被邪煞冻僵了。”
云逍靠在竹树干上,粗重地喘着气,胸口起伏得厉害,额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像一朵朵暗沉沉的花。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丹田处的道心之火又弱了些,原本暖融融的橙红光晕变得暗淡,像风中摇曳的烛苗,火苗时不时往回缩,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邪煞吹灭。“我没事……”他咬着牙,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不肯松口,从布包里掏出另一株醒神草,草叶上还沾着泥土,他胡乱擦了擦就塞进嘴里,清苦的味道从舌尖苦到心底,却只压下了一丝疼痛,“不能停,刚才走过来的时候,我能感觉到地面在抖,地脉异动越来越频繁。再耽误,聚灵谷的灵源就危险了,玄青子主持还在等我们的消息。”
他望向落霞坡的方向,黑雾更浓了,像一块厚重的黑布罩住了天空,连远处的山峦都看不见,只能隐约看到一团巨大的黑影,像蛰伏的巨兽,呼吸间吐着黑色的雾气。空气中的焦糊味越来越重,混着邪煞特有的腥臭,像腐烂的草木裹着铁锈的味道,刺鼻得让人想吐。云逍强压下恶心,攥紧掌心的青木玉,玉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让他稍微安心——这玉里的青木灵气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始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