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去给姑娘抓药,姑娘好生歇着。”
周绥呆坐片刻,准备出去走一走。抬起腿,又停了下来。弯腰从蝉鸣忘记收进屋的针笸箩中,取了改锥放好,这才放心朝外走去。
知之书院建在京郊南山半山腰,漫山花开,尤其杜鹃红艳似火。周氏宅子在书院西侧,东边园子中有座小山,从山上亭子望出去,能将南山景色尽收眼底。
从角门出去,周绥沿着小径来到小山,踩着石阶逐级而上。
走了一段路,周绥身子到底虚弱,累得气喘吁吁,撑着石栏垂首喘气。
突然,周绥敏锐察觉到异样。她顿了顿,稳住神抬头望去。
一个身形颀长,眉目清俊的年轻男子,凭栏伫立。他眼睑微敛,居高临下睥睨着她。
周绥缓慢直起身,迎着年轻男子锐利的目光。
年青男子眼神一凛,陡然寒意四射,杀机顿现。
周绥的改锥已滑入掌心,不假思索疾步向前,白光直刺对方喉咙。
年轻男子反应极快,抬手格挡,大力钳住周绥的手腕。
改锥尖锋利,仍刺破肌肤,血珠沁出。
周绥的手腕剧痛,只听到骨头咔嚓作响。她毫不退缩,拼尽全力往前扎。
年轻男子眼中戾气暴涨,左手疾出,狠狠掐住周绥的脖子。
曾少年相伴,耳鬓厮磨,又曾你死我活。
纵使容颜已改,年岁迥异,那眼神,那很绝,早深入魂魄,一眼认出对方。
“郇度。”
“周绥。”
两人齿缝间,几乎同时迸出对方名字。
彼此呼吸相闻,像是情人亲昵相依相偎,拼命置对方于死地。
“姑娘,姑娘!”山下传来蝉鸣焦急呼唤,脚步声渐近。
蝉鸣提着药包转过山道,看到亭子中的两人,扬声道:“文姑爷也在,正好,老夫人派奴婢来寻你们前去,说是有紧要之事!”
郇度呼吸一顿,手上力道微松,杀意如潮水般散去。
周绥得以喘息,斜瞥他一眼,随后收手。
两人不动声色退开一步,他抬手拂去血迹,她拉起衣领挡住淤青。仿佛无事发生,先后下山。
风过亭台,吹动满山杜鹃,红得刺眼。
黄泉路窄,竟又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