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
郇度桀桀笑起来,喉咙一阵咕噜,喘息几声,欢快道:“你还想保住周氏,可惜,你要死了,周氏上上下下,全都要死。”
“太子身上,流着周氏的血。”
周绥痛得已经麻木,清楚感觉到在一步步走向死亡。她不再多言,拔高声音,厌恶无比道:“滚出去。”
怕他脏了黄泉路,死,她都不愿再见他!
郇度喃喃了句,周绥没有听清。
待过了一阵,郇度依旧无声无息,已然薨逝。
周绥见郇度死在她前面,痛快淋漓地长长喘息,仰天大笑:“哈哈哈哈!”
提着的气,顿时一泻千里。剧痛蔓延,视线从模糊,直到一片黑暗。
耳中脑子轰鸣着,像是被卷入无尽的旋涡,迅速坠落,呼吸艰难。
“姑娘,醒醒姑娘!”身子被摇晃着,周绥睁眼醒来。
婢女蝉鸣担忧地望着她,关心道:“姑娘可是头疼做噩梦了?”
与死前一样,正值春花烂漫时。
春风温柔轻拂,日光耀眼。墙角的海棠热烈开放,远处山上的布谷鸟“咕咕”鸣叫。
手边矮几上摆着的茶盏,尚徐徐冒着热气。蝉鸣端起茶盏奉上前,道:“姑娘吃口茶缓缓。”
“我不渴。”周绥坐起身,掖起锦被搂在怀里,望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景象,怔怔失神。
她并非在做梦,每一瞬,都刻骨铭心。
她清楚记得自己中毒死去,醒来后,变成了大楚知之书院山长周昭临之女。
周昭临曾官至大楚天章阁学士,后辞官创办知之书院。他与妻子江琼娘育有一儿一女,长子未能长大成人,小女因出生在大年三十,名唤周辞岁,乳名“岁岁”。
蝉鸣放下茶盏,端起针线笸边做抹额,边朝周绥眨眼笑道:“姑娘,文姑爷这两日就会回京了。要是文姑爷见到姑娘伤了头,又该心疼了。”
周辞岁去年及笄,已与青梅竹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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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大的师兄文承定亲。文承是孤儿,由周昭临抚育长大。他年方十八,今年春闱考中二甲进士。放榜后,文承谋得了翰林院的差使,回乡去拜祭父母。
周绥以前从未听过大楚,这些时日在大楚,她翻边史籍寻找大雍,不见大雍踪影。
关于周辞岁的生平记忆,起初还留了些,随着伤口好转,已逐渐消失。
对未婚夫君文承,周绥只余“天资聪颖,君子端方”的模糊印象。
对这门亲事,周绥无暇顾及。
令她困惑的是,她骨子里是周绥,而相貌身份是周辞岁。
周辞岁容貌秀丽,性子活泼,与周绥无半点相似之处。她骑马时摔破脑袋,蝉鸣做的抹额,便是做来挡住额角的伤痕。
周绥抬手抚上额角,养了十余日,伤口已愈合,脑子仍不时作疼。
她究竟是谁?
蝉鸣咬断线,将抹额拿到周绥面前比划:“姑娘试一试大小。”
周绥蹙眉避开,道:“放下吧。”
蝉鸣见太阳正好,放下抹额说道:“若是风大,姑娘就戴上,仔细风吹得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