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起:林景莘
音应了一句,随即是片刻的沉默。然后,他的视线从窗外收回,落在她身上,语气平淡地像在讨论天气:“那你留下吧。”

    翻动杂志的指尖猛地顿住。

    路娜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她对上那双深如潭水般的眸子,里面平静无波。

    “难道说,”那目光像能穿透人心,“你更想陪在哥哥身边?” 话里听不出情绪,却让路娜心口莫名一跳。

    她下意识攥紧了书页,纸张在她指尖微微变形:“董烨语,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

    “我似乎不太擅长开玩笑。”董烨语的神情没有丝毫松动,眼神却沉沉压下来,“别回无垢了,路娜。回去等着你的有很多种结果,但都不算好。我是说真的。” 那“真的”二字,像冰凌坠地,砸在人心上。

    “你是在跟我说话吗?”路娜指了指自己,表情很是疑惑。

    董烨语的眼神从未从路娜身上移开,他直直地盯着她的脸:“我会给你一大笔钱,你可以选择隐藏身份做个自由自在的闲人。其实,回到岚城是更好的选择。”

    路娜感觉一股凉意从指尖蔓延开,她感到一丝被冒犯:“我还是喜欢你之前对我爱答不理的样子。” 她别开脸,声音硬邦邦的。

    “嫌我多话了?” 董烨语唇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转瞬即逝。语气却奇异地放缓了些,甚至带上一点他从未有过的温柔,“要变天了,路娜。真相有时候是裹着糖衣的毒药。做个逍遥在外的闲人不好吗?离这一切远远的,你完全可以活得自在。”

    “真相”二字像一把钥匙,猝然拧开了路娜心底那扇名为“恐惧”的门。她猛地抬头,眼中燃起执拗的光:“你到底知道什么?请告诉我。”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董烨语从床头柜抽出一张空白处方笺,用指关节敲了敲光滑的纸面:“妈妈已经知道了一切。无垢,你是回不去了。” 他看到路娜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声音依旧平静,“你的存在,会变成刺向赵浔和妈妈最致命的刀。这些年,为了压下那些弹劾你、驱逐你的声音,妈妈案头堆的文书……” 他顿了顿,“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而你,一无所知。”

    “凭什么?!” 路娜的声音陡然拔高,激愤让她几乎站起来,“他们认识我吗?了解我吗?!”

    “隐瞒真实年龄和来历,在他们眼中已是原罪。”董烨语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更何况……你来自岚城。那个地方,在无垢许多‘体面人’的心里,本身就是洗不掉的污点。” 他看着路娜怔怔地摇头,嘴唇紧抿,继续道,“你当初无意欺骗,你觉得这重要吗?这世间,有哪个人是没有撒过谎的?我只是想……人在拼命想抓住一个‘家’的时候,会做出多少身不由己的选择?”

    “董烨语,原来你是理解我的。”路娜不知为何突然扯出了一个不算好看的笑,那笑容很苦涩。

    他目光沉静地看着她,如同宣读最终判决:“路娜,其实我应该叫你林景莘。” 他将笔推到纸边,“写写看?莘莘学子的‘莘’。”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路娜随手拿起自己身边的笔和杂志,指尖冰凉发抖,几乎握不住笔。墨迹在纸上洇开一个不规则的圆点,才勉强写下“林景莘”三个字。当视线落在那“莘”字上时,她仿佛被灼伤般猛地移开,死死黏在旁边那个呼之欲出的“崋”字上。

    林景莘。

    林景崋。

    两个名字,如同纠缠不休的宿命藤蔓,紧紧勒住了她的心脏。

    “你和景崋殿下,是万灵最罕见的同卵双胞胎。”董烨语的声音像冰冷的溪水,缓缓注入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她长得随林风陛下,黑发金瞳。你……随歌拉,金发蓝眸。你的存在,是万华必须抹去的禁忌,其中缘由我不得而知。”他看着路娜苍白如纸的脸,如同在看一件易碎的琉璃,“连景崋殿下自己,都不知道世上有你这个妹妹。”

    “其实,我提醒过你。”董烨语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复杂,“柳杉……还是太过心软。”

    “柳杉……是你派来的?”路娜猛地睁大眼睛,巨大的震惊让她几乎失声,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你倒是心宽,”董烨语语气微冷,眼神却深不见底,“明知道柳杉说的话不假,还能心安理得地在览荫城待下去。” 那未尽的言语是:你本有机会更早撞破真相,却选择了逃避。

    一切都串联起来了。她的存在本身,对万华是逆鳞,对无垢是悬顶利刃!一旦身份关联暴露,对无垢便是滔天巨祸。

    “为什么不早揭穿我?”她声音嘶哑,带着最后的挣扎和不解。

    “你们第一眼看并不像,即使你们的身高和面貌都是一模一样的,真是奇怪。”董烨语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路娜脑中轰然炸开——那些夜晚,镜中因灵力改变而出现的轮廓,是她血脉相连、却咫尺天涯的亲姐姐!荒谬感与冰冷的现实感交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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