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起:林景莘
    万灵·无垢国·览荫城·章台宫

    章台宫的书房内,兰花的清冷气息与堆积如山的文件纸墨味混合。光线透过高窗,在紫檀木的御案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元朗垂手肃立,面沉似水,将一份厚厚的文件无声推至案角。文件首页,几张偷拍的街景照片分外刺眼——钗联城的黄昏里,赵浔与路娜并肩而行的身影被拉得很长。

    “陛下,”元朗的声音压得很低,像一块闷石投入凝滞的空气,“这些……您不能再视而不见了。”

    御座后,正在阅读文件的手指微微一顿。滕岳抬眼,目光只在那文件封皮上掠过一瞬,便重新落回笔尖。“心若蒙了尘,看什么都污秽。”她声音平静,听不出波澜,只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这等闲言碎语,也配浪费你元朗的口舌?”

    “可公主殿下的样貌……”元朗表情凝重,坚持道,“从前观之不过十二三岁稚童,如今与少主同行,分明是年华正好的少女。族内传得实在不堪,污了少主的清名。”

    “呵,”一声短促的冷笑,带着几分讥诮,“看来和平年代是养出了太多闲人,竟有功夫编排这等活色生香的话本子。”她终于放下笔,指尖捻起那叠纸张,却只掀开一角,锐利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元朗的脸,“后面是什么?让你如此郑重其事?”

    元朗心头一凛,精准地翻到了中间的那一页,声音压得更低:“这么多年了,我们早年的猜测终于得到了推翻,可惜,真相竟然更加可怕。”

    指节捏住纸页的力道微微收紧。殿内一时落针可闻,只剩香薰烛火轻微的噼啪声。滕岳的目光沉入那些缜密的论证里,时间仿佛凝固。许久,她抬起头,深潭般的眼眸里辨不出喜怒,只有一片沉沉的冷静:“他们现在人在哪里?”

    “回陛下,”元朗立刻接上,语速清晰,“已确认,明日路娜殿下会独自前往棠盛医院探望董烨语。少主在今日遇到了生意伙伴,明日有应酬。夏至的报告在此,”他奉上另一份文件,“表面……并无异常。”

    指节在夏至那份报告上划过,最终停在某个签名处。滕岳唇边骤然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带着些许失望:“小五啊小五,我看着长大的孩子。连他都学会了……跟我玩障眼法。好,真是好得很。”

    “那眼下……”元朗试探着问。

    “按兵不动。”斩钉截铁,不容置疑。“没查清之前,任何人都不能给路娜定罪。”那目光重新锁住元朗,带着山岳般的威压,“但是赵浔要罚。明日他们回来,让赵浔直接去宗祠等我。”

    “遵旨!”元朗躬身应诺,眉头却锁得更紧,“可是陛下!路娜殿下身份若果真如此,此事非同小可!族内还好说,可万华那边一旦察觉……”

    “她是我的女儿。”滕岳的声音稳入山岳,周身气势迫人,殿内的烛火仿佛都为之摇曳了一下,“当初我怜她孤弱,将她护于羽下。这些年,你们明里暗里揣摩试探,我没有阻止,她可曾有过半分不轨之举?元朗,”她一字一顿,寒意逼人,“你是在让我去怀疑自己的孩子吗?”

    元朗脊背发僵,他何尝不知道滕岳此时内心的怒火,冷汗浸湿了内衫,他却仍梗着脖子,执拗地继续:“扮作幼童欺瞒圣听!诱导少主修习不明法术还合伙蒙骗陛下!举止失当玷污少主清誉!更有甚者,恐与……” 一条条罪名被他掷出,尖锐如刀。

    啪!

    手掌重重拍在案几上!力道不大,却似惊雷炸响在空寂的宫殿。元朗顿时不敢继续。那双明亮的黑眸中寒光暴涨,凛冽如霜刃:“继续说还是滚,我给你选择。” 声音不高,却带着刮骨般的冰冷,瞬间冻结了元朗所有未出口的指控。

    元朗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所有话语被生生噎回,脸色灰败地深深一躬,退出了那令人窒息的大殿。沉重的宫门缓缓合拢,将最后一丝天光和人声彻底隔绝在外。

    万灵·北泽国·钗联城·棠盛医院

    午后,棠盛医院特级病区的走廊异常安静,消毒水的冷冽气味弥漫在空气中。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条纹。路娜从来没有在这里碰到过其他人,她虽然觉得奇怪,但是细想来可能是为了保障董烨语安静的休息环境。她推门而入,宽敞明亮的病房里果然只有董烨语一人。他正尝试着将那条打了石膏的腿挪下床沿。

    “祖宗啊!”路娜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她几步上前将人扶住,顺手把带来的几本《万灵风物》杂志搁在床头柜上,“我怕无聊,带点精神食粮不过分吧?”

    “我骨头都躺酥了。”董烨语任由她把自己按回靠枕,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几天的相处,两人之间那堵无形的墙似乎薄了些,董烨语也更有人情味儿了。

    路娜随手翻开一本杂志,纸张发出轻微的脆响。“对了,董烨语,我们今晚的飞机回无垢哦。”她说,目光却落在彩页精美的风景图片上,“主要是赵浔的工作耽误不起了,但是你如果舍不得的话,我可以留下来陪你。”

    “嗯。” 低沉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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