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起:何去何从
    万灵·无垢国·览荫城

    在滕岳羽翼下精心养护了数年,路娜终于第一次真正踏出了那重重宫阙的庇护。外界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青草汁液清冽的微风,暖融融、仿佛能穿透灵魂的阳光,还有空气中无处不在的、属于泥土与新生枝叶的、自由而野性的芬芳。她贪婪地呼吸着,每一个毛孔都在苏醒,在秘境中囚禁的数年,她从未奢望过这样的阳光。

    “路娜,别怕,”赵浔的声音温润而安定,他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引向一条在卵石间跳跃、闪烁着碎钻般光芒的清澈溪流,“你看,它多乖顺,只是山涧里最调皮的一缕精灵。”他蹲下身,将她的手轻轻浸入潺潺的流水中。

    冰凉滑润的触感瞬间包裹指尖,水流带着温柔的力道拂过皮肤,如同某种温顺小兽带着细小倒刺的舌尖在轻轻舔舐。那微痒又无比柔和的感觉,奇异地抚慰着她心底深处某些隐秘的不安,像是在无声地弥合着旧日的缝隙。路娜忍不住微微蜷缩了下手指,嘴角却不由自主地扬起,她似乎那么害怕水了。

    新奇感一旦涌出,便一发不可收拾。不仅仅是溪流,那些拔地而起、树冠直插云霄的古老巨木更让她屏息。万灵地表的树木多是生长了千百年的古木,动辄高达百米,虬枝盘结,冠盖如云。览荫城中那些别致的树屋公寓,巧妙地依附着巨大的树干,甚至直接在坚固的树洞中开凿而成,既与自然共生,又滋养着居者的灵根,保护这树灵能源。

    “赵浔!快看天上那些‘果子’!”路娜眼睛亮得像星星,兴奋地指着在巨木间隙和城市上空灵巧穿梭的奇特车厢——浑圆如成熟苹果的,布满尖刺宛如巨型榴莲的——它们沿着粗壮如臂、仿佛有生命般蜿蜒生长的藤蔓轨道高速滑行。

    “那是‘树轨’,”赵浔顺着她的目光,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城市的血脉,活着的藤蔓是它的筋骨,温和的树灵是它的呼吸与动力。每一条线路,”他指着不远处滑过的一列圆润车厢,“都像一件独特的艺术品。瞧,那是‘蜜果线’,去往城中心最繁华的集市。”话音未落,又一列棱角分明、外壳粗犷的车厢驶过,“那是‘磐石线’,穿梭于工业区边缘,结实得很。”

    “我喜欢磐石线,看着就很好吃。”路娜毫不犹豫地宣布。她的目光随即被更高空中那些驾驭着流光、无拘无束翱翔的身影吸引,“那……那些‘飞人’呢?他们既没有翅膀也不用藤蔓吗?”

    “‘飞牌’,”赵浔仰头,语气带着一丝属于无垢少主的、对奢侈品的淡淡评判,“一种昂贵又……短暂的玩具。需要点修为驾驭,内力消耗倒不多,疾如流星,可惜——”他摊手做了个消散的手势,“停下即作废。现在览荫城富了,用它的人多了,但也乱了,司法部那些老头儿老太太,怕是头发都要愁白了。” 他略带调侃地摇头。

    路娜得意地扬起下巴,背后隐约有淡蓝色的光晕流转:“哼,才不怕!我有翅膀!虽然飞久了会累,但胜在自由自在,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谁也管不着!” 那份灵动与骄傲,鲜活无比。

    为了此行隐秘,赵浔选择了驾驶一辆线条流畅、银光闪闪的飞车出城。车身如一道冷冽的流光,划破林间的光影。

    “等你考了驾照,”赵浔掌控着飞车,侧颜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纵容的笑意,“我送你一辆。这种车只需汲取弥漫的树灵之力,轻快又省心。”

    路娜立刻点头如捣蒜,双眸闪烁着憧憬的光芒:“我要一辆更酷一点的,就像那种通体的哑光黑,最好还是磨砂的。” 她的选择出人意料。

    赵浔略带诧异地挑眉:“哦?我以为你会选个彩色的?毕竟……” 他并非空口无凭,路娜对于物品的外表十分在意,多选用五颜六色的,同时她对颜色搭配极其考究,风格很独特。为了登山,路娜选了利落的卡其色工装服,却在细节上花了心思——几颗精巧剔透的钻石被她巧妙地编进了盘起的发髻里,随着她的动作,在阳光下偶尔折射出细碎的星芒,成为沉静底色中灵动的点睛之笔,搭配就是要靠小巧思,这是路娜的原则。

    “你不要给我贴标签。” 路娜回答得干脆,带着少女特有的骄傲与率真,“只要是好看的我都喜欢。这就是我的路子,你别管了。”

    “好,” 赵浔的笑意加深,眼底流淌着暖意,“你的路子,我记住了。”

    飞车迅捷,说笑间,一座险峻巍峨的山峰已在眼前。赵浔放缓速度,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庄重:“这里就是狼盾山,览荫城的脊梁与坚盾。欲破此城,必先夺此山。寻常日子,有几条山路供人登高望远,不过今日,” 他指尖亮出一枚古朴的令牌,纹路在阳光下流转,“我们走这条需要‘钥匙’的小径。”

    登山途中,赵浔变回了那个博学多闻、心思细腻的少年。路娜对一切充满好奇:一片叶脉奇特的蕨类,一块布满岁月刻痕的怪石,一只翅膀闪着金属光泽的罕见甲虫,甚至一阵掠过林梢的风声……赵浔都会耐心地为她讲解其名、其性、其趣闻传说。他言语风趣,比喻精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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