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烨语适时告退,礼仪周全无懈可击:“哥哥,路娜,失陪了,稍后还有个远程会议。” 看着他从容离去的背影,路娜与赵浔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真是模范得让人挑不出半分错处,幸好是自家的孩子。
仪式结束时已是星斗满天。赵浔送路娜回她那座独立的寝殿——一年前,滕岳就在他永昶殿旁精心为她建造了这座规模相当的殿宇,仆从皆是精挑细选、口风极严之人。
“喏,拿着,” 赵浔把几个沉甸甸的礼袋一股脑儿塞给路娜,夸张地扭了扭脖子,语气带着点邀功式的抱怨,“别太感动。实在过意不去,给我捶两下肩膀也算你有良心。”
路娜抱着满怀的礼物,笑得眉眼弯弯,冷不丁地喊了一声:“谢谢哥!”
这一声“哥”落地,赵浔自己反倒先愣住了。期待已久的称呼如愿以偿,他却觉得耳根有点莫名的发热,脸上掠过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窘迫和茫然。
“你真叫了?” 他语气古怪,带着点难以置信。
“不是你让我叫的吗?” 路娜眨巴着清澈的眼睛,有些困惑地看着他脸上精彩的表情变幻,“怎么?不满意?那叫你弟弟?”
“是……也不是……” 赵浔一时语塞,自己都搞不清心底那股莫名的别扭劲儿从何而来,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算了,还是别这么叫了,听着……怪不习惯的。”
“怎么会怪呢?” 路娜神情坦然又认真,“我心里就是这么想的,叫出来自然得很。” 她歪着头,像只机敏的小狐狸,忽然问道:“你是不是吃醋了?刚才我先跟董烨语打招呼。” 她敏锐地捕捉到了赵浔之前语气里那丝若隐若现的酸意。
“你别学了个词就乱用,我看有必要让吴老师修改一下学习内容了。”被戳穿的小心思暴露在空气里,赵浔索性一吐为快:“那你叫董烨语哥哥心里自然吗?你把他当哥哥吗?”
“当然不!” 路娜回答得斩钉截铁,毕竟董烨语实际只有十五岁,再怎么说也是弟弟吧,奈何众人都以外她年龄更小。路娜随即语气一转,带着理所当然的亲近感,“但董烨语是家人啊!我常听你提起他,说他多么优秀厉害,心里早就认定他了。而且他一看就很好相处,讲话和和气气的,声音也很温柔。”
赵浔自嘲地低笑一声,暗骂自己何时也变得如此斤斤计较起来。家人和睦,不正是他一直期望的吗?那点莫名的失落,或许只是……不习惯被分享的关注?
“嗯,你说得对。” 他压下心头那点细微的波澜,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温和,“早点休息。”
路娜察觉到赵浔情绪里那丝不易捕捉的涟漪,若有所思。回到自己精致华美的寝殿后,路娜没有犹豫,拿出她没有佩戴的那枚璀璨夺目、由滕岳亲手打造的海蓝宝耳环。这是她学会“送礼”这个词语后,想郑重送出的第一份心意——庆祝赵浔此次天际之行大获成功,为无垢的医疗产品打开了新的市场。但总觉得光秃秃一枚耳环,似乎少了点什么。她灵机一动,坐到书案前,翻出彩色花笺,认认真真写了好多张“捶背许可证”,每一张都画了个俏皮的笑脸,然后小心翼翼地叠好,稳稳地垫在装着那枚海蓝宝耳环的丝绒盒子下面。抱着这份饱含心意的小小惊喜,她像一只灵巧的夜猫,再次轻车熟路地溜向赵浔的永昶殿。
无声地翻过那扇熟悉的窗棂,内室庭院中的一幕却让她瞬间屏住了呼吸。清冷的月辉如水银泻地,照亮了寂静的一方天地。赵浔的身影背对着她,正立于庭中,手握一把质朴无华的木剑,缓慢、凝滞,却又无比专注地重复着最基础的劈、刺、格挡动作。那招式,分明是族学里给刚启蒙、不过七八岁的小狼崽们练习的入门剑法!路娜知道赵浔不通武艺,甚至未曾激活属于山狼族的武魂,她也从未在意过,心底只想着自己能保护他就好。但此刻,亲眼目睹他在这万籁俱寂的深夜,独自一人在清冷月光下,执着地练习着这孩童般的剑招,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与震撼猛地攥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几乎忘记了呼吸。
赵浔虽无法力在身,那份源于血脉的敏锐感知却非同一般。几乎是路娜气息泄露的刹那,他已如受惊的山狼般猛地收势,手腕以一个快得几乎看不清的动作一翻,那柄木剑“嗖”地一声精准地滑入身后敞开的剑匣中,同时一声带着被打扰的冷冽与警惕的低喝响起:“谁?!”
路娜从来没有听到赵浔这么严厉的声音,被这声低喝惊得一颤,讪讪地从窗外翻进来,月光照亮了她略显尴尬和担忧的小脸:“是……是我啦。”
赵浔看清是她,紧绷的肩线瞬间松懈下来,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惊诧与一丝难以掩饰的狼狈被他迅速敛去,快得仿佛错觉。他立刻换上惯常那副漫不经心又带着点无奈的口吻,仿佛刚才庭院中那个执着的身影只是路娜的幻觉:“小祖宗,怎么又跑来了?落下东西了?”
“礼尚往来,” 路娜学着他刚才的样子,晃了晃手中的小盒子,狡黠一笑,“刚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