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宋氏的丧钟
猫儿,还是老实道:“蕙娘希望他爹能为两个小孩起衣冠冢。”

    “可他爹以为蕙娘还活着,而且也不记得之前的祸事了,他会按信里说的照做吗?”

    宋今琰耸肩:“那可就不关我的事了,我不如师姐心善,穷的叮当响了还给人家送银子。”

    容岫:“……”

    一人一猫拌嘴离去,便也没能听到到老医馆回里屋后对着瓷碗的一声嗔怪:

    “蕙娘何必费银子托人送信呢?有什么话不能在碗里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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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轻车简从,花二两钱在牛市搭了辆上赟州的牛车,便出了城。

    昌芜到赟州州府大概有四五日的脚程,搭牛车快不少。阿琰一路上觉少,燃香解念的活计没落下,于是,容岫在系统偶尔的【功德+9】中,眼睛一睁一闭两个晚上,便入州府地界儿了。

    虽说赟州依旧是大庆西南的边陲小州,但此时入城,可见与昌芜县已是天上地下两幅光景了。

    大庆王土分三十六郡,共三百一十四州。

    初建朝时,鉴天司四姓侯分别坐镇东西南北四面,各辖九郡,镇四方妖族。

    然,王朝历经八百年至今,格局已然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四姓主支聚居庆京,支族弟子四散王土。两百年前,庆文帝登基后的第一道政令就是在各州的州府修建问天塔,作为鉴天司在地方上的办公之所,分别由某一姓的弟子坐镇。

    譬如,西南边境十三州,其中八州属于安南郡,八座问天塔分别由四姓弟子坐镇:沁州、逊州和山虞州三州的问天塔由楼氏弟子掌令,凉万州、平胶州由崔氏弟子掌令,甸州由廖氏弟子掌令,而赟州和当义州的问天塔由宋氏弟子掌令。

    牛车还未进赟州府城,仰头可见一青塔耸立在府城的东北方,虽不见富贵堂皇之色但有威严鄙人之气。

    有青鸟不停从城上飞掠过,又盘旋塔尖,实则是宋氏豢养的走客妖,绕城只为探听八方,巡察治下可有作乱的邪祟。

    容岫立于老牛背上远眺着,正感慨这片土地早已没有了记忆中的疮痍,忽见远处飞来一只报丧鸟,报丧鸟一声悲啼,问天塔上陡然挂起白幡。

    城内丧钟敲响,荡开在众人头顶上方。

    远在庆京的宋氏主家有贵人亡了?

    宋今琰一手放于脑后,一手掌着白书,原本仰靠在牛车的草垛上盯着远方问天塔发怔,见此场景心中一揪,掌中白书顿时皱作一团。

    宋氏报丧?

    谁死了?祖母身体一直健朗,一定不会有事……难道是他那个病恹恹的连剑都提不起来的嫡兄?

    一道尖细的声音自塔尖传来:

    “宋侯次子,年十九,夭,赟州问天塔挂白幡七日,悼之。敕,宋氏问天治下七日不得见喜——”

    赶牛的大爷道:“四姓世家的贵子就是命好,出身就能享二十年福,死都死了还要逼着百姓给他发丧。”

    宋今琰听这话,只觉阳光好生刺眼,扎得他睁不开眼睛。

    于是又将白书覆于面上,自嘲一笑,真是命好,丧钟为他而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