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岫:“照这么说,这也是个变数,可那殷仵作偏生就来得这般巧。”
岑一白拍脑袋回忆:“因为那日我刚张榜,就率先有人揭下了。”
“那么快!是谁?”容岫才问出口,方觉漏了一环,醍醐道:“莫非是那位给白县令验完尸就举家搬走的胡仵作?”
“姑娘聪慧,确实是胡仵作的孙儿,胡睿。”
提到这家人,岑一白叹了口气,很是惋惜:“身为仵作,胡老是第一个发觉尸体有异样的人,但他不通蛊术,在暗中查探却被林贼发现……遇害了。他家人丁单薄,只剩一个孙儿。胡睿才刚娶妻生子,觉知大事不妙,劝胡仵作莫要管闲事。可仵作执拗,胡睿就先一步带着妻儿逃到关外,因此躲过一劫。后来胡睿心中实在悔恨愧疚,又潜回昌芜,蜗居在药王庙附近。”
“可胡睿都自身难保了,如何帮你。”
岑一白道:“他隐姓埋名后,做着帮人出关采药的活计,此前出关,遇鉴天司楼氏因公务逗留关外,他与我一拍即合,答应帮我向楼氏递信求援。”
容岫:“既然是找鉴天司帮忙,那年节里为何不向封城的宋氏求援?”
“我那时已中蛊,没了莲妖相助少有自控之时,更何况,那次来的鉴天司实在奇怪,行色匆匆,全然不把县衙上下放在眼里,所谓寻丢失的狐妖,实际却好似是在找什么人?”
宋今琰闻言,撇开视线。
容岫追问:“既然胡睿帮你传信,为何还布后局?”
“胡睿出关后就与我失去了联系,直到十二月中旬,我房中就出现了胡睿的小指。仇拓找上来,给我种了他新炼成的蛊。我方寸大乱,后来的事你们应当知晓了。我受控制,给仇拓寻了那两小儿,收尸也是我去收的。”
“这么说来,胡睿也遭难了,那鉴天司最后也没有收到求援信?”
容岫皱眉,望向阿琰,他此时却不知在想什么。
岑一白闻言,一个劲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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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其中又发生了什么都不重要了。
他挪开眼神,重新望回那间屋子。
“我朝辽阔,东渐于海,西被于流沙,南北纵长千万里。我从庆京入昌芜,水路陆路倒了不知多少趟,翻了不知几座山跨了不知几条江,行了整整三个月。想我岑一白此生憾事美事伤心事,竟也就在这万里路中了。”
不知是感叹还是后悔,他道:“我娘采珠为生,在江边产下我,我生时江水连着天,茫茫一片,她便给我取名水天。后来我读书识字,会贴几大经,也生出几分为官的念想,给自己取字一白,作为警醒。熟料为官之道非黑白之道,我真不是那块料。
“在庆京的日子很难熬,天子脚下战战兢兢,幸好有珍娘陪着我过日子,这才有些盼头,只是午夜梦回,念的都是少时与珍娘在江边采珠读书的时光。原以为此番调任边陲,能与家人过上平静日子,可没想到啊……”
外人看来,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