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水天,水天!
一条线,此刻连风吹在脸上他都嫌烦躁。

    可他却连他自己在不悦什么也说不上来。

    更烦了。

    容岫明明晒着太阳,却觉得背后凉飕飕的,扭头看去,只见身后之人早已扭过脑袋不知在气什么。

    容岫想了想,道:“阿琰不是也没问我为什么会有这样奇怪的封印吗?”

    说着,她抬爪子一抖,浑身的毛发在阳光下油亮亮的,“师父说,话到嘴边不出口也许是因果未到,但,总有瓜熟蒂落的一天。”

    宋今琰侧目,又听身下的猫儿轻声道:“所以,等你记起来的那天自然会告诉我。”

    闻此言,宋今琰瞳孔一缩,等他记起来?

    难道猫儿知道他失忆是假?

    二人心照不宣,片刻沉默。

    白花突然又一颤,陆续传来御妖师回话的声音。

    “禀二公子,许多尸骨已经腐化变成了池中养料,现下能捞出的约莫五成,殷姑娘拼好的完整尸骨六十一具。”

    “禀二公子,问尸蝶在方圆三十里并未嗅到仇拓的气息。”

    “公子,栖九已经遣出十只走客妖去寻那妖道踪迹了,可还需再加派人手?”

    片刻沉默,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是昨夜有过一面之缘的华服公子,他道:“不必了。此人久居山野却财力雄厚,背后之主岂会是普通人,一时查不到也不奇怪。让放出去的走客妖继续留意周边县城,他布局数年,定不会善罢甘休,咳、咳咳……”

    又有一随侍禀报:“公子,林仲殊带上来了。”

    这声音刚落,就是一声重重的惊堂木。

    啪——

    吓没吓到林仲殊不知道,容岫趴在桐花娘娘身侧,倒是被震得耳朵生疼。

    审讯官似乎也是那华服公子的随侍:“你是如何结识的仇拓?又是如何杀害三位县令的?如实招来!”

    林仲殊昨日就被来人的派头吓得不轻,自知是逃不过了,倒也没有隐瞒。

    “为仇拓做事,是受姜老县令的意思。”

    惊堂木又一拍:“胡言!姜老县令为人节俭,在任数年,兢兢业业有口皆碑,昌芜百姓都敬重他,这在街上随便打听就知道,你要攀咬也说点儿可信的!”

    林仲殊是死到临头胆也大,他道:“这地方鸟不拉屎,山外还是山,凿子凿穿了黄土也挖不出颗好石头来,他这芝麻小官想不节俭都难!”

    林仲殊早厌恶这地方了,如今还不忘对昌芜鄙夷一番。

    “那老头为人是不错,可惜生了个败家子。他儿子三十多了还在赟州府备考,不知道怎么竟然欠了一大笔高利贷,还不起,人还被那帮恶人扣上了。老县令蜗居昌芜,州府人脉稀薄,他又素来节俭,更是凑不出钱银还债。那仇拓就是这时候找上来的,把老县令的儿子也带了回来。

    “老头感恩戴德,岂料仇拓不图财权,竟是要他治下百姓的命!”

    林仲殊漫不经心道:“老县令不答应,仇拓利诱不成便用其子性命相逼。他老来得子,就算生的是块朽木那也是他心头肉。如此他便被仇拓拿捏了。以防万一,仇拓也给他父子种了蛊,只是那时仇拓还差点火候,只能让俩人痛一痛,更好拿捏些。”

    林仲殊摇头,装做惋惜:“可惜啊,他老了点,许多活计不知是干不了还是不想亲手干,得知我欠了一屁股赌债,便将我引荐给仇拓了。也行,仇拓出手阔绰,他要的人我来绑,他出的钱当然是我来拿,老县令只需老老实实当一把好伞就够了。

    “后来修缮县衙也是我的主意。你说我隔几个月就要给姓仇的挖坑、埋尸……多麻烦啊,还容易暴露。县衙内院久无人居,本有一片小小的藕潭,我便将之扩建成了藕池,一有尸体就运到此处沉了。至于在内院藏赃嘛……也算临时起意吧,毕竟灯下黑嘛!”

    审讯之人听到此处问他:“所以,你后来把本县三位县令都溺死在你扩建的池子里了?”

    “我哪有那么糊涂。老县令这种酸儒,伪善得很,他知道藕池就是藏尸地,竟时常去池边忏悔,你说可笑不可笑。”

    林仲殊轻蔑一哂,深吸一口气,接着道:“所以他死了,我和仇拓都以为是失足,没当回事。其实直到后来的白县令溺死我也没疑心。

    “后任的白县令,可贪得很,任上都不用我催动他体内的蛊逼迫他,他自个儿就为仇拓网罗来不少龙凤子投诚来了。他性子急,做事拖泥带水的不干净,险些暴露。”

    审讯之人越听越气,问他:“那段时间昌芜治下突然出现众多失踪的龙凤子,你们用什么手段掩盖过去的?”

    “自然是嫁祸给妖族呗。”

    林仲殊说得还起劲了:“这主意是仇拓出的,不知他从哪里搞了一只山妖,找准时机在众目睽睽之下吃了个小儿,又由官府出面亲手斩了这妖怪。愚民们一看不就信了,那些真丢了龙凤子的人家难不成还能剖开妖族肚子一求真假?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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