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林仲殊汗流浃背。
“容清道长不急,池子当然要挖,但不是现在。眼下证据不全,若猜测不实,不仅打草惊蛇还有损人力。”女仵作开口,又朝林仲殊道:“官府办案须讲究实据。督官入夜就进城了,县丞不如尽快将证物寻来?届时人证物证俱在,您也好给督官一个交代。”
“证物?”林仲殊擦汗,余光再次瞥见女仵作身后侍从身上的楼家令牌,忙道:“哦哦哦,那把长命锁!明白明白。”
话落林仲殊带人退下。
容清一眯眼,倒也觉得女仵作说得没错,等找到死者贴身之物,遣问尸蝶一追踪,就能确定池中是否有沉尸。
况且在座只有木道长一人见过怨煞,偏僻之县的公门中人武力不够,还是不要贸然行动得好。
“怨煞之事,多亏木道长以身涉险如实相告。”
女仵作起身一揖道:“想必寻那把锁不用多少时辰,待确定了藕池是否为埋骨地,今晚月临之时便可再探怨煞结界。衙门出了这等事,地方官不敢轻信,届时还需木道长一臂之力。”
宋今琰淡淡回礼,容岫却多看了这女仵作两眼。
这位女仵作虽其貌不扬,但声音煞是好听,沉静又不失婉转,身为先行官暂代督官主事也有条不紊。
想到话本中的男主就是楼氏嫡子,这就更让容岫好奇,她背后会是楼家的哪位贵人。
哪知容岫站在阿琰肩上还没打量清楚对面的女子,那张牙舞爪的络腮胡就冒冒失失地闯进双方视线中。
容清问:“为何要等月临之时再探结界?”
宋今琰啜了口茶,不想理他,装没听到。
女仵作倒是耐心好,回道:“怨煞乃极阴之气,若无妄妖主导操控,它便只能在夜晚出没。想必岑县令生前说县衙有鬼,就是受这怨煞之气所扰。”
“这县衙中的怨煞可有汇集成妄境的可能?”虽得了女仵作的答复,容清还是眼巴巴看着宋今琰。
无奈,宋今琰答道:“汇集妄境需要怨煞规模之众不可估量,岂是县衙这方小小埋骨地所能提供,再者,怨煞成境,需由妄妖催生,鉴天司之前来过,不是说了此地无妖吗?”
“我懂了,怨煞与妄妖是催生妄境的必要因素,缺一不可。”容清了然,继续追问:“倘若不在夜里行动,可会惊动怨煞?”
“无论怨煞之气无有妄妖操控,不过都只是一缕气息罢了,如今能结成结界制造幻象,也许是因死者怨念过重,这才受逝者执念催动作祟。”
“也就是说,死人的怨念夜里才会复苏,那么昌芜县衙里的怨煞也要入夜了才可能作祟?”
“没错。”
“那看来这东西在阳光下被动得很呐。”容清呢喃着,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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膳堂事了,已是日上三竿。
西南的天气就是这般,早晚寒凉,午间见了太阳倒是暖和。
事情告一段落,众人各司其职忙活去了,倒是宋今琰,原是在房中小憩,却被容清找上门缠了好一会儿,吵着要敬茶拜师,学习符箓之术。
硬生生忍住扭断他脖子的冲动,好不容易甩开这狗皮膏药,午睡也被搅和了。
瞧着午时日头正旺,正逢衙内交班,众衙役在日晒下逐渐染上颓色。
在容岫的催促中,他只好避开值守,一人一猫往敛房去了。
路上,容岫道:“岑一白三魂七魄俱在不似受惊而遗失记忆,那仵作也说他脑部无外力所伤,确实是溺亡无疑。那么导致他失忆的还剩一种可能,他生前就遭受了某种术法。”
容岫可没敢忘记系统让她探查魂体滞留话本世界的蛛丝马迹,这极有可能与岑一白的失忆有关。
宋今琰点头道:“若刘喜来供述属实,极有这种可能。”
不然堂堂一县之长,为何大过年的跑到城外去运尸?
究竟是何情况,需得亲自探过尸体才知道。
熟料,一人一猫潜进敛房,好容易当一回梁上君子,就目睹了骇人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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敛房外只有一小吏值守。
四下寂静,敛房里唯有堂前风从门窗缝隙里挤擦进来的瑟瑟之音。
寂寂风声之中,尸台上的尸体颤抖着眼皮,缓缓睁开了眼睛——
岑一白本就是溺死的,过了一日有余,尸首肿胀发白。他眼眶浮肿,睁眼后一双发灰发白的瞳孔就那么鼓楞楞地嵌在里头,下一瞬,那眼珠竟也滑溜地转动了。
接着是手指,膝盖,手肘,肩膀……全身的关节竟在此刻弯折起来,皆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牵动着这具肿胀的身体,从尸台上翻滚下来。
白花花的一具,就这么直愣愣地站在地上,眼珠子四处瞧。
容岫在梁上瞪大了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