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仵作不是仵作(二)
    好巧不巧,他躲在树后解手时,撞见了岑一白用麻袋扛着两具尸体,鬼鬼祟祟地进了密道口。

    “一派胡言!”

    男人话还未说完,林县丞就驳斥道:“就咱们县令那小身板儿,能抗两具尸体?你可知污蔑朝廷命官是重罪!”

    男人伏地蜷肩,眼珠子只敢向下来回扫视各位贵人的衣角皂靴,现下听到这吼声,更是巴不得把脑袋钻地缝里。

    转而脑子灵光一闪,觉得这声音十分熟悉。

    他猛地抬起脑袋望向林县丞——

    是个官爷啊,有点壮实,不仅声音熟悉,连轮廓都有些眼熟,可又想自己是不可能认识官爷的,遂又捂着豁牙低下脑袋。

    倒是这一抬头叫林县丞看清了来人:“刘喜来?!”

    宋今琰侧目,“县丞认得这赌徒。”

    “啊……不不不,不认识!”林县丞连连摆手,道:“这刘喜来是咱们县出了名的赌鬼,他爹生前是个棺材匠,也是远近闻名的大善人,偏就生了这么个赌鬼儿子,把家产都败光了,还把他爹给活活气死了。这事儿咱们县里都晓得。”

    宋今琰闻言,又看了那林仲殊几眼,不再多言,问那刘喜来:“他运的是两具童子尸,对吗。”

    众人目光跟着瞧去,吓得刘喜来更哆嗦了,半晌,他磕头求道:“官爷饶命,官爷饶命,小人刚才并非有意隐瞒,小人也是后来才知道那是周家走丢的俩小儿。”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

    女仵作又问刘喜来:“我有两个问题,其一,夜黑,你如何确定岑县令那日背的是死尸而非活人?其二,既套着麻袋,你又是如何确定两个小孩的身份?”

    “回、回这位大人,麻袋里的小孩子身形小,但那血浸湿了整个袋子不说,还一个劲儿往外渗。那出血量,不死才叫奇怪。”刘喜来继续支支吾吾:“至于身份……小人捡到其中一个袋子里掉出的长命金锁,上面刻着周字……”

    刘喜来当时见此场面,着实吓得不起,但酒壮怂人胆,见岑一白进了密道后,他壮着胆去捡回了那枚金锁。

    但他回去就病了一场,也是隔两日进城才听说周家丢小孩的事儿,。

    林仲殊急道:“锁呢?”

    “锁被我抵给赌坊老板了……”刘喜来瑟缩着,眼看捕快的拳头又要落下来,他忙喊:“容我狡辩!”

    “小人当时并不知道那凶手的身份,又听说了周家小儿失踪一事,立马就揣着金锁来报官了。可我在衙门恰好遇见咱们县老爷着官服出门,那模样……可不正是那晚上的运尸人嘛!这这这、这叫我哪还敢报官啊!”

    刘喜来说得又怕又委屈:“那金锁揣在身上也是烫手,我刚好手头紧,这才把那金锁上的字儿磨掉抵给了赌坊老板。后来又遇鉴天司封城,这倒霉事也便被我忘脑后了。再后来,就是昨天听闻县令死了,我才琢磨着来探探风声。”

    几人默了片刻,那还真是让他碰巧了。

    容岫想起前几日在城中走动时,确实听说城北的周家在除夕夜确实走失了一对龙凤子,俩小儿不到四岁,周员外夫妻俩正月里寻子不得,愁白了头。

    又思及怨煞结界里的那些童子幻象和那首没头没尾的歌谣,容岫同阿琰交换了个眼神。

    倒是女仵作先开口问:“木道长料得真准,敢问道长如何得知是两个小孩?”

    “猜测一二罢了。”

    话虽如此,宋今琰也没藏着,将昨夜在妄境所见告知众人。

    当然,他所述乃容岫的视角。

    容清听完,又念了两遍那鬼童谣:“月儿勾,风儿静,阿母怀中乖乖睡……手儿牵,歌儿唱,阿孤双双把家归……路遥遥,心儿鲜,肚子空空把潭沉?”

    他复述着,联想宋今琰所述昨夜之事,睁圆了眼:“这不明摆了说内院藕池就是汇集怨煞的沉尸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