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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解封的迹象。
几趟跑腿下来,容岫发现大街小巷都被这些御妖师布下了她从未见过的咒枷,似乎专门在等什么妖物落网。
除此外,昌芜县一如既往的平静。
心里压了事儿,午时刚过,她就同掌柜兑了工钱,去成衣铺买了件白色的御寒长袄,又顺道带几碟小菜回了无妄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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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风干涩,山里比城内冷得多。
容岫觉得那少年是个皮厚心大的。
他昨日才退的烧,今日只着件旧麻衣就敢站进雪里,盯着院里那株光秃秃的枇杷树出神。
少年清隽,老树无言。
这安宁画面出现在她的小祠中实在难得,一路上准备好问询他的说辞临开口时全给咽了下去……
“来吃饭吧。”
考虑到木琰尚在病中,她买的都是很不合自己胃口的清淡小菜,只随意扒拉了两口,视线不时落到他腕上那只不起眼的木镯上。
席间不语,直到他放下碗筷才先出声。
“我不是狐妖。”
“嗯。啊?”容岫早已知晓,却被这横刀直入的坦白打了个措手不及。
“抱歉。”他侧过脑袋,不动声色留一抹余光在容岫脸上,继续道:“昨夜思绪混沌,来不及解释,不是有意瞒你的。”
“倒也不用抱歉,是我草率了。”
容岫话音刚落,就见木琰取下犀燃木镯放于一旁。
再开口时声音镀上了一层哑色:“我于潼陵关口处醒来,已记不清遭何人追杀,一路遁至此山间,瞧见一地被剖了丹的狐妖尸首,为求自保取走了一只犀燃木镯,用于遮掩气息,毕竟……半妖的气息极为不同,若仇家有心追寻很容易会被发现。”
容岫点点头,他是半妖啊。
也难怪。
容岫都无须回忆系统给本书世界观,活了那么久她自然晓得,天道制裁下,半妖的血脉脆弱,修行一途走得艰辛,古来难有成器者。
眼前少年又身受重伤,构不成威胁。
如此想着,烧了一整天的疑火被浇灭了大半。
雪后初晴的天簏泛着柔光,恰从他斜后方的小窗铺洒进来,勾勒着那如雕如琢的侧颜轮廓。
天光没有为他带来神采,反而衬出了一抹脆弱。
容岫耳尖子一动,险些瞧得入神。
她短暂的走神或是被少年解读成难为情的考量,似乎忍受着极大的不安,他先开口问道:“你……会让我走吗?”
妖族虽式微百年,但无论如何人妖二族之争都势如水火。
在原话本的设定里,半妖总是意味着割裂和卑贱,剧情里出现过的半妖都是东躲西藏且命运悲惨的小角色。
不用多言容岫也知晓他处境艰难。
可容岫避世山中,自从觉醒自己身处话本世界且不过是书中炮灰后,身份立场于她而言好似真隔了一层黄页,不再那么尖锐了。
又或许她原本就不在意这些。
神祠荒芜了几百年,她若留下木琰,无妄祠里多副碗筷也多一分热闹。
容岫自问,这份热闹于她而言是很诱惑的。
可眼下昌芜灭城的线索她一点儿没探到,木琰和鉴天司的出现都太过巧合,尚且不能确定他是否牵扯其中。
还是等此事过后再决定他的去留吧。
这般考量着,容岫轻声应他:“你先好好养伤,旁的先无需考虑。”
少年落寞垂首,安静地点点头。
这模样好似他被自己欺负狠了似的,莫名让人心生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