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程叙也以为自己要死了,她攥着苏芷落的手,她来之前的自信溃不成军。她很怕就这么死了,嫂子是不是就不知道自己的心意了?
她想跟苏芷落解释,自己真的喜欢她,又不敢说,怕情况更加糟糕,怕再回不到过去了。
柳程叙意识模糊,跪在地上,抱着嫂子的手无力的垂着,杨洁借了路人的塑料袋套她头上。
这个冬天,大街为了迎接新年一派喜气洋洋,路人欢声笑语,只有柳程叙狼狈极了,糟糕透顶,因为自己出口的“我不喜欢你”呼吸过度,套着透明的塑料袋跪在嫂子身边缓解碱性中毒。
在说出这句话之前,她没有想到情况这么严重,以为就是一句简单的话而已,大不了心疼几秒。
我好难过啊苏芷落。
心脏比肉/体更先死掉。
一句不喜欢能要柳程叙半条命,苏芷落颤抖地捧住她的脸,泪水不断滑落,“程叙…柳程叙…你别死,我这就带你去医院……”
杨洁帮着把她扶上车,一路疾驰去医院。
柳程叙无力地靠在她怀中,心里清楚地知道,姐姐的离世在苏芷落心中刻下深重的创伤,如果自己死掉,苏芷落可能撑不住。
听着那哽咽的哀求,柳程叙跟着垂下头,泪水无声地浸湿了衣襟。
苏芷落抱着她一直在哭,她努力坚强,一开口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把柳程叙抱得很紧,柳程叙看着她慌张无措的样子,更难受了。苏芷落安慰她,“没事的,程叙,没事的,你别怕。”
杨洁从后视镜看了几眼,心里一阵难受。
到了医院赶紧挂急诊,抽血和做心电图检查,杨洁帮忙缴费,医生拿口罩过来给柳程叙戴上。
苏芷落担心地问:“这是什么大病吗,会有什么生命危险吗?”
“待会看检查报告,报告没什么问题,那问题就不大,要是不放心就做体检,我看应该是情绪过激,缓一会就好了,两个小时拿报告。”
苏芷落点头,她抬起手臂,蹭掉自己脸上的眼泪,她别过脸一声声哽咽着,再看柳程叙露出个笑容,她哭着笑,“没事了,程叙。”
杨洁去买了两杯粥回来, 说:“吃点吧,保存点体力,工厂那边帮你请假了。”
苏芷落说:“谢谢你。”
这句话让杨洁受之有愧,这事算是她搞出来的,有她部分原因。苏芷落接过粥,也不敢喂柳程叙吃,她拿手机点开支付宝,杨洁看着她把自己从支付宝放出来转账。
杨洁说:“别转我了,也没几个钱,就当我赔的医药费,这样我心里也好受点。”
苏芷落还是转给她了,杨洁叹着气,苏芷落转完,杨洁说:“你转多了,我微信回给你,你收一下。”
钱再转过来,苏芷落只收了多余部分。
医生又来了一次,把柳程叙口罩摘了,量了她的体温,说柳程叙状况好转了。
柳程叙口里干的厉害,她觉得自己拙劣又丢人,像是一个坏小孩在故意玩小把戏,“嫂子对不起,这个检查又花了不少钱。”
苏芷落:“没几个钱,你身体健康就行了。”
她吸了一下鼻子,酸的厉害,她偏头,眼泪一直往下掉,“你这样,我就是不知道怎么办了,你下次别这样了。”
苏芷落没有能力再去接受一次死亡,她怕像柳家父母说的,自己是她们家里的克星,柳瑾欢是因为她死的,现在她还要害死柳程叙。
苏芷落的掌心紧紧贴着双眼,一遍遍地揉着发红的眼眶。柳程叙轻轻拽着她的袖口,愧疚地道歉:“对不起……嫂子,对不起……”
苏芷落怕她情绪再次失控,伸手为她轻轻揉着胸口,低声安抚:“钱再重要也比不上人。别总把那些事放在心上。”
柳程叙点头,哑声应道:“我听话。”
可眼泪根本止不住。
两个小时后,杨洁帮忙取回了检查报告。她自己也有过十八岁,这个年纪的恋爱总是单纯又炽烈,轻易就幻想一生一世。可时间、距离、新的人……太多因素会让热情褪去。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在十八岁用情至深到这种地步——一句“不喜欢”,竟能让人哭到呼吸过度。
她低头看了眼报告,好在没什么大问题。
医生诊断结果也是如此。苏芷落仍不放心,向杨洁道谢后,便准备带柳程叙回家。
杨洁开车送她们回去,心情也有些沉重。送完人后,她独自买了瓶饮料,靠在车边长长舒了口气,随后给苏芷落发了条信息:【抱歉,之前是我误会了她对你的感情。】
苏芷落没有回复。杨洁喝完半瓶水,也给自己请了一天假。
回到家,苏芷落静静坐在床边。柳程叙其实并不困,只是茫然不知该做些什么。
直到常如茵打来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