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如茵问:“怎么了?”
苏芷落并没有从刚刚的惊吓中脱离,一阵手忙脚乱,差点摔了碗,她听着好朋友的声音蹲在地上,所有的委屈一起涌了上来,她捂着自己的嘴,顺好了气艰涩地说:“程叙差点出事。”
常如茵问:“啊?你别急,需要我帮忙吗,你手里还有钱吗?”
“有的。”苏芷落吸了吸鼻子,“现在医生说没事了。”
常如茵安慰她:“你也别着急,小孩子感冒很正常的,你别压力太大了。”
苏芷落“嗯”了一声, “我就是不知道怎么办了,好像走进死胡同了。”
常如茵:“不急,你慢慢跟我说。”
具体发生了什么,苏芷落实在难以启齿。但今天柳程叙这般模样,让她更加确信,柳程叙对她的感情,早已超出亲情范畴,比她想象中还要喜欢她。
这种情感恐怕一时半刻根本无法扭转。她不禁自责,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对,才让柳程叙走上了这条不该走的路。
常如茵在电话那头轻声安慰,又问她需不需要自己过去陪着。
苏芷落擦擦眼泪,表示没事。
她调整好自己去切白菜,准备做汤。
常如茵说:“芷落,你压力别太大,你已经做的很好,说实话,我一直觉得你很优秀又很勇敢,很多像你这样都认命了,你不要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你就是人太好,很多责任都要你自己扛。”
苏芷落说:“没有,我欠他们的。”
常如茵听不得她这么说,言辞放重,“不是,你一天天的都在想什么呢?你是因为觉得亏欠照顾柳程叙的吗,她们家怎么对你,你不比谁都清楚?你当初不是看她一个小女孩,没地方去收留她的吗,反正我是没你那么好心,换成我,我根本不会管的。
苏芷落,你以为养一个人很容易吗,你知道这得下多大的决心吗?自己生一个都得考虑很久,别说是她们那么欺负你,我要是柳瑾欢我高低给你磕一个。”
这话把苏芷落说笑了,“谢谢你,我好多了。”
常如茵就是见不得她那么想,以前柳程叙没地方去,她也劝苏芷落别管,苏芷落就是听不进去,说她那么小没地方去,自己不管没人管。
常如茵说:“那我挂了啊,主管来了,还挺烦人的,我在洗手间给你打的。”
苏芷落:“那你快进去吧。”
挂完电话,苏芷落洗了一把脸,再把吃的端进去,白菜鸡蛋瘦肉汤,做出来挺香的,苏芷落没什么胃口就坐在床边看着柳程叙吃,说:“要是吃不下就算了。”
柳程叙点头,她也看到苏芷落眼睛红透了,“嫂子我没事了。你别担心。”
苏芷落说:“你朋友还在学校吗?”
“嗯。”
“过年你们也没一起玩,要不把你朋友叫过来,你们正好一起玩会儿,我去买点菜回来。”
那天杨洁道破柳程叙的心思之后,她们之间便陷入一种心照不宣的尴尬。像是隔着一层薄雾对视,明明近在咫尺,却装作看不清彼此眼中的情绪。
柳程叙攥着衣角,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好的,我问问她。”
这天苏芷落陪她打了游戏,又一起看了那部下载了很久却始终没看的春节特辑电影。她们的影子在墙上流转,映出两个各怀心事的身影。
夜里铺床,苏芷落的手指在枕边停留了片刻,纠结要不要让柳程叙过来。柳程叙望着她纤瘦的背影,无声沉默,装作不懂。
柳程叙做的所有一切,其实就是想回到之前,让两个人心无芥蒂,可……柳程叙现在比谁都清楚,回不去了。
“我睡这边就好。”柳程叙故作轻松的说着,主动退到自己床上。
她学着苏芷落平日的样子背过身去,却在转身的瞬间红了眼眶,眼泪从鼻梁上滑过坠入枕套上。她的手指扯扯枕套边缘。
灯关上,今夜无风,针落可闻。
柳程叙极力压制自己的声音,不让自己哭出声。
苏芷落沉默着,她也翻过身面对着墙壁,指尖深深陷入掌心。这些天她不断告诉自己要保持理智,不要胡思乱想。
可是,胸腔里翻涌的痛楚让她无比迷茫。
她不知道找谁帮忙,只能找曾经依靠过的柳瑾欢问。
姐姐,怎么办啊。
你说好喜欢一个人要勇敢一点,不管是接受和拒绝都要顺从心意,现在呢,我该如何抉择?
你妹妹喜欢我,我该怎么办啊?是我失误吗,我要跟你说对不起吗。
死去的人无法给她答案,苏芷落张了张嘴,把这些难题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她至今仍清楚记得柳瑾欢离开那天的每一个细节。那本是个再寻常不过的早晨。
柳瑾欢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