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第30章
    出城时已是巳时过半,驾车太监担心赶不及,忙请七公主与十二殿下坐好,他要加速度。

    青芜没想出个所以然,索性不想,

    林兰宜是团宠小公主,有她自己的气运与机缘,尽量不与她对着干,问题不大。

    “公主,到地方了。”小太监恭敬的声音传来,他说:“就是又下了雪,奴建议在车里等候比较好。”

    青芜掀开帘子一看,厚重云层堆积的天又开始下雪,前方只有一个四面漏风的四方亭。

    那就在车里等着,等到午时过了,宋景言还没来的话,就回家,她这么想着。

    林青芜在宽敞的马车里到处翻找,林衍奇怪地问她找什么,她也没说话。

    半晌,她在车里找到一把伞,又拿了块毯子,一起递给外边的小太监。

    小太监刚开始不敢收,在林青芜的坚持下,行礼谢过七公主与十二殿下。

    林衍不解地看向林青芜,囔囔问道:“为什么?”

    青芜:“什么为什么?”

    “都是父皇的孩子,为什么父皇喜欢六姐,却不喜欢我呢?”林衍问,稚嫩的声音带了无限惆怅。

    过了几年无人问津的生活,林衍知道了,宫里那些太监奴婢对人的态度,与父皇的喜爱有关。

    父皇很喜欢六姐姐,所以六姐姐做什么都是对的,都是可以的。

    父皇从前不喜欢他,那他做什么都是错的,连吃饱穿暖都是个问题。

    可是他不明白,为什么父皇那么喜欢六姐姐,却不喜欢自己。

    是自己做的不好,做的不对,所以父皇才不喜欢自己的吗?

    林衍看向林青芜的目光湿漉漉的,就像是受了伤的小鹿崽。

    青芜知道原因,却不忍心告诉小孩残酷的真相,只道:“你只要记得,并不是你不好或者不对,这样就行了。”

    子女众多家庭里的孩子,长大后就不应该奢求父母的疼爱,如果执着伤的就是自己。

    说完,她伸手揉了揉林衍脑袋,林衍难得的没有反抗。

    一时间,万籁俱寂,只有雪花落下的漱漱声。

    似乎过了很多,又似不过眨眼间,林衍一直沉思的头抬了起来,他盯着林青芜,着急道:“七姐姐,你在这里等谁?”

    “等哪个男人?你对这个人什么感情?那我师父怎么办?”

    林衍一连串问了好几个问题,青芜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这些问题,只笑了笑,说:“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管太多哦。”

    “不行!”林衍非常坚决,“我就要管,你不能抛下我师父!”

    为了师父,连姐姐都不要了?

    青芜又好气又好笑,问他:“那姐姐重要?还是师父重要?”

    被反问一把,林衍陷入呆滞,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过了片刻,才支支吾吾说:“姐姐与师父一样重要……”

    青芜:“那你当做不知道这件事情,就可以了。”

    “……”

    这似乎有哪里不对?

    林衍陷入天人交战的沉思,青芜闭上眼靠着休憩。

    冰天雪地里,一辆宽敞马车落寞的停留在四方亭附近,两匹拉车的马彼此靠在一起,相互取暖。

    青芜小憩片刻后醒来,发现林衍不知道何时已然沉睡。

    她问驾车小太监道:“现在什么时候了?”

    小太监:“约莫刚过午时。”

    “那回去吧,不等了。”青芜扯下自己身上的毯子,盖到林衍身上。

    “七公主说好来接微臣,怎还未接到就要回去?”

    熟悉的慵懒声音从马车窗外响起,林青芜掀开车帘,眼前放大的赫然是宋景言那一张好看的脸。

    “。”

    她问宋景言:“你什么时候到的?”

    马车外,宋景言一身大红色常服立在冰天雪地里,那抹恰当适宜的笑让周遭一切失了颜色。

    只是下一刻,他立马手捧心口做西施状,“七公主打算让微臣死在这冰天雪地里吗?”

    青芜视野落在宋景言身后,那里躺着匹累到在地的马,身上冒着微微热气。

    “上来。”青芜气鼓鼓地放下马车帘。

    宋景言没有推辞,干脆利落地上了马车。

    本来无比宽敞的马车在宋景言上车后,立马变得狭小局促起来,车里的空气更是变得稀薄。

    青芜将睡着的林衍往里挪了挪,给宋景言腾出一块地。

    宋景言坐在她斜对面,他一腿曲起,一腿放平,随意闲适的模样像是在自己家里。

    她很想问问到底怎么回事,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只把自己手里尚有余温的紫铜袖炉递到他面前。

    就在此时,宋景言剧烈咳嗽,纤长睫毛震颤如振翅高飞的羽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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