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8章 岌岌可危
    帐内沉静了良久。

    赫连穆的呼吸从暴烈渐渐平缓下来,他转身走到兵器架前,伸手缓缓抚过黑铁弯刀的刀脊,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上来。

    他看着刀身上映出的自己的脸,满脸凶悍和一丝压到极处的疯狂。

    片刻后他猛地转身,声音再次拔高,却不再是怒气冲冲的咆哮,而是一声斩钉截铁的军令:

    “传令全军!就地休整一个时辰,埋锅造饭,士卒吃饱肚子,马匹喂足草料。

    一个时辰之后,本汗要东、西、南三门同时发起总攻!“

    他顿了顿,刀疤下的眼底烧起一团烈焰:“今日城破,本汗亲自入城砍下楚宁的项上人头,若城不破……”

    他没有说后半句,目光却冷冷扫过拓跋容和柞木林,两人同时低下头去。

    拓跋琉转身退回侧座,端起了案上那盏半凉的茶,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始终没有散去。

    帐外,传令兵的铜锣声急促地敲响,蝎族大营中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应和。

    士卒们被从阵地上召回,开始就地生火煮饭,炊烟在晨光中升起来,和血腥味混在一起,白中泛着暗红。

    战马被牵回厩中喂料,云梯和盾车的残骸被重新修补,工匠们叮叮当当地钉着新木头,把断裂的榫卯楔紧。

    太阳正一寸一寸往中天移,整个蝎族大营像一头巨兽在喉咙深处酝酿着最后一声咆哮。

    所有人都知道,一个时辰之后,那就是最后的总攻。

    不破城,便不退。

    而城墙那边,楚宁刚刚从城头上下来,玄甲上的血还没干透,身后八百御林军和残存的守卒们正靠在墙根下闭目喘息。

    没有人说话,每一口气都珍贵得像金子。

    他不知道城外那个正在酝酿的东西,但风里已经开始传来一丝不对劲的沉滞。

    天上没有云,可那晨光像是被什么压住了,亮得发闷。

    一个时辰的喘息转瞬即逝。

    炊烟还没散尽,蝎族大营里便再次响起了密集而暴烈的战鼓声,这一次的鼓点比先前任何一次都更急、更密,像要把天地间所有的声音都压下去。

    十五万大军几乎倾巢而出,东、西、南三门同时压上,黑色的甲胄连成一片看不到边际的潮水。

    云梯和盾车密密麻麻地推向前线,战马的嘶鸣和铁靴踏地的巨响混在一处,震得城墙砖缝里的灰土簌簌往下掉。

    楚宁没有回帅府。

    他站在东门城楼最高处,玄甲在日光下泛着幽沉的光,长枪拄在身侧,枪缨被风吹得猎猎翻卷。

    他身后那面龙纛重新升了起来,黑底金龙的旗面迎着旷野上卷来的腥风高高飘扬。

    城头上残存的守卒们只要回头看见那道旗,攥刀的手就不自觉地紧了几分。

    但这一次,蝎族不一样了。

    他们像是把最后一点家底全砸了出来。

    拓跋容部在正面不计伤亡地往上涌,云梯搭上城墙就被人肉叠起来的人墙顶住,前面的滚石砸下去一排,后面补上来的更多。

    赫连穆的中军精锐从南门压上来,黑甲骑兵全部下马步战,弯刀咬在嘴里双手攀梯,速度快得像猿猴。

    赵羽在东门鏖战了一个时辰,银枪挑翻了不知多少个蝎兵,但蝎族士兵实在是太多了。

    战局的天平从日头偏西开始一点点地朝蝎族倾斜。

    城头的守卒越打越少,每一排预备队冲上去填补缺口都像往烈火里泼一杯水,瞬间就蒸发了。

    石弹耗尽了,滚木全砸断了,连弩箭匣里的碎铁钉也射了个精光。

    守卒们开始用断矛捅、用碎砖砸、用拳头打、用牙咬。

    所有能用的东西都用了,但蝎兵仍在源源不断地爬上城墙。

    西门是最先垮掉的。

    关云在西门城头上已经换了三把陌刀,前两把砍卷了刃,第三把也崩了三个豁口。

    他浑身的甲胄被刀砍得稀烂,左腿膝盖上插着一截断箭,每动一下都钻心地疼。

    但他不敢退,他身后那段城道是西门最矮的一截,先前被投石机砸出裂缝后虽然用木板补了,可猛撞之下木板已经松动,裂缝越扩越大。

    柞木林早就盯住了这段,他亲自带了五百死士集中冲击西门下缘,云梯上的蝎兵不要命地往下跳,踩着同伴的背翻过垛口朝那段裂缝猛推。

    “顶住!木板不能倒!”

    关云嘶吼着扑过去,陌刀横斩扫翻两个刚跳进墙道的蝎兵,脚下一个踉跄膝盖狠狠磕在砖面上,断箭又往肉里扎了半寸。

    他咬着牙站起来刚要再冲,身后轰然一声巨响。

    城门被冲车撞开了。

    西门的门板从中间断裂,铁皮包角崩飞出去,横栓断成两截,门洞里的守卒被震得往后飞出去三丈远摔在街面上。

    紧接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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