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7章 放手一搏
    蝎族的三路攻势像三把同时被拧住了锋刃的刀,在辰时初刻同时崩了劲。

    拓跋容被亲卫拖着下了城墙之后,他那一部的攻势瞬间没了主心骨。

    前排的蝎兵看见龙纛出现在城头上,看见那个玄甲身影势如破竹地杀穿了他们的先头阵线,士气像被戳破的皮囊一样瘪了下去。

    后阵的鼓声犹豫了,节拍乱了,号角开始吹出含混的迟疑声。

    西门外,柞木林肋下的旧伤在混战中被陌刀队的一个小卒又划了一刀,他捂着伤口退到盾车后面,抬头看见龙纛在城头最高的那座箭楼上迎风翻卷,脸色灰败如土。

    他咬咬牙,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已经打残了的投石机残骸,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退。”

    东门那边最先撤退。

    赵羽的白马骑兵把最后一批蝎兵赶下垛口之后,蝎兵们自己开始从云梯上往下滑,连梯子都不要了,跳下去摔断腿也拼命往阵后爬。

    拓跋容部紧随其后,残兵互相搀扶着退出滚石射程之外,盾车和云梯扔了一地也顾不上捡。

    赫连穆的中军在正南方向推进到一半,看见东西两翼同时亮了撤退的信号旗,他勒马于阵前,黑铁弯刀悬在手中迟迟没有落下。

    沉默了数息后,刀尖缓缓垂了下去。

    蝎族退兵了。

    城头上重新安静下来时,楚宁的长枪插在垛口的砖缝里,枪缨上的血正一滴滴往下淌。

    他站在城头最高处,玄甲上溅满了敌血,肩甲有一块被刀劈裂了,露出底下的皮衬。

    他转过身,面对城头上那些浑身血污、已经站都站不稳却仍然撑着刀望着他的守卒们,缓缓笑了。

    那笑容很浅,但比三天来任何一次都真切。

    “辛苦了。”

    他朝着所有人说了一句,嗓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暖意:“还剩一天,孙先生的药,明天就能好。”

    城外。

    蝎族中军大帐内,灯火烧得比往常更旺,火舌舔着灯盏边缘滋滋作响,把帐内每一个人的影子都拉得扭曲而狰狞。

    赫连穆猛地掀帘进来时,风灌得两侧的烛火齐齐往下一矮,铜灯盏在案面上晃了两下,灯油差点泼出来。

    他把黑铁弯刀连鞘一起掼在案上,案面被砸出沉闷的一声响,拓跋容和柞木林同时往后退了半步,把头埋得更低了。

    “废物!”

    赫连穆的声音从胸腔里炸出来,刀疤在灯火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像一条烧红的铁。

    “三门齐攻!十五万大军压上去!打了整整一夜连一个城墙段都没钉住!”

    “本汗亲自押在东门后面,亲眼看着你们的人从梯子上滚下来滚成泥!“

    他猛地一掌拍在案面上,铜灯盏跳起来歪倒,灯油洒了一桌,浸湿了摊开的军事地图。

    拓跋容的烫伤痂还在脸上结着,被赫连穆的暴怒震得肩膀微微发抖,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敢出声。

    柞木林肋下的伤口又在渗血了,布条洇出暗红,他单手按着伤口另一只手攥成拳,指甲嵌进掌心肉里,硬是一声不吭。

    赫连穆来回踱了两步,靴底踩在驼绒毯上发出闷响,他忽然停住转向两人,嗓音压低了一截却更凶狠:

    “本汗已经把最精锐的中军交给你们做后盾了,你们就是这样回报本汗的?离破城就差那一步,就差那一步!“

    拓跋容终于忍不住跪倒,额角贴着地面:“可汗,末将……楚宁亲自上了城墙,若不是他突然现身鼓舞士气,末将的人已经翻过城楼了。”

    “那面龙纛出现在城头上以后,楚军的士卒像疯了一样,连伤兵都爬起来跟他们拼命……末将实在压不住。”

    “压不住就是你的无能!”

    赫连穆一脚踢翻了脚边的马扎,木架滚到帐帘边发出哐当的响声。

    这时,侧座的暗影中响起一道不急不缓的声音:“可汗息怒。”

    拓跋琉从阴影里站起身,暗红色的长袍在烛火下泛着幽沉的光泽。

    他走到案前扶正了歪倒的铜灯盏,将灯芯重新拨亮,又拿袖口把案面上洒了的灯油擦了擦,动作慢条斯理。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眼看向赫连穆,声音平静得像一潭不见底的水:

    “可汗,楚宁亲自登上城墙,这恰恰说明了一件事,城内楚军已经打光了能战的兵马。

    倘若他手中还有可用的将领和士卒,他堂堂一国之君,何至于亲自提枪上阵?”

    他顿了顿,手指在案面上轻轻叩了一下:“这说明,他能用来守城的牌已经全部打出去了。

    今日龙纛出现在城头,既是他的孤注一掷,也是他的底牌尽露。

    咱们今日虽然被打退了,但你们也看见了,楚军到后面已经是在靠一口气硬撑。

    那口气是靠楚宁突然现身才续上的,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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