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6章 龙纛上城!
    蝎族的冲锋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凶。

    那些残存的云梯搭上城墙的速度快得来不及砸,梯上一连串黑甲身影翻上来,一个接一个落在墙道里,短刀和弯刀交错着朝守卒扑过去。

    马晁猛地拔出刀想迎上去,脱臼的肩膀狠狠一抽,刀差点脱手。

    他咬着牙把刀换到左手,劈翻了一个冲到面前的蝎兵,还没来得及收势,另一个蝎兵从侧面扑上来抱住了他的腰,把他撞在垛口上。

    马晁用左肘狠狠撞了对方的面门,那蝎兵惨叫一声松了手。

    但随即又是两个蝎兵补上来,弯刀直劈他的脖颈。

    马晁偏头躲过一刀,第二刀却避不开了,眼看刀锋就要落在他肩膀上。

    一把弯刀从侧面斜刺里劈出来,将那个蝎兵的刀架住,火星迸溅中,马晁抬头看见拓跋容那张被烫伤结痂的脸几乎怼到他面前。

    拓跋容双眼赤红,一刀格开马晁面前的蝎兵,随即回手就是一记横扫,逼得马晁不得不连退三步背抵城楼门框。

    拓跋容紧逼上来,刀刀凶狠,嘴里嘶吼着:“马晁!你的人打光了!城墙是本将的了!”

    马晁举刀架住,左臂被震得发麻,虎口的血痂崩裂,刀柄滑腻得几乎握不住。

    他被逼得步步后退,脚后跟踢到了墙根下横躺的尸体,身体猛地一歪,拓跋容的刀尖直刺他的胸甲。

    马晁已经来不及闪了,他闭上眼睛等那一刀,耳朵里全是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

    然而,他忽然听见一声清越而暴烈的长啸从城楼内侧炸开。

    紧接着是一阵密集而整齐的铁靴踏石声,沉重如闷雷,压过了城头上所有的嘶喊和刀兵碰撞。

    马晁猛地睁眼。

    陛下来了。

    玄甲在晨光中泛着幽沉的光泽,长枪横握在手,枪缨被风扯得笔直如一条红练。

    他身后是整整八百御林军,每一人都是从未上过城墙的精锐,楚宁把最后的本钱押上了城头。

    他在龙纛的指引下大步踏过尸体和碎砖,如一把淬火的利刃直插城头最凶险的那段阵线。

    拓跋容的刀刺到一半被猛地挑开,楚宁的长枪从侧面扫过来,枪杆横扫拓跋容的腰肋,逼得他连退数步。

    楚宁一步踏在马晁身前,长枪一横挡住了蝎兵涌来的方向,回头扫了一眼浑身是血的马晁,声音不大却如金石相击:

    “马晁,退后歇着,这里朕来。”

    马晁的嗓子像塞了砂石,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楚宁已经转回身面朝蝎兵,长枪猛地刺出,将扑上来的两个蝎兵一枪穿喉一枪碎面。

    鲜血溅在玄甲上他也不擦,只是把枪杆在手中一转,枪尖直指前方聚集的蝎兵,嗓音骤然拔高:

    “朕的将士们!”

    城头上原本已近麻木的守卒们听见这个声音,齐齐抬头。

    龙纛在楚宁身后猎猎翻卷,黑底金龙的旗面上绣着“楚”字,在晨风中被扯得哗哗作响。

    那道玄甲身影立在城头最高处,长枪如电,枪缨如血,像一尊从天而降的战神踩进了血肉横飞的战场。

    “你们守了三天三夜!”

    楚宁的声音在城头上回荡,清越而暴烈,每一声都砸在人胸口上。

    “朕在帅府里听得清清楚楚,你们的刀卷了刃就用刀背砸,你们的手举不动石头就用肩膀顶!

    你们把蝎族挡在城下三天,挡到今天、挡到这一刻——朕来陪你们打这最后一仗!”

    他猛地一枪拍在垛口上,枪杆敲击青石发出一声沉钟般的巨响:“蝎族想踏进渔阳城,先踏过朕的尸骨!朕今日就站在这里,与你们同进退!”

    城头上沉默了一瞬。

    紧接着,不知从哪个角落先响起一声嘶哑的吼,然后是一声、两声、千百声。

    守卒们从墙根下爬起来,从尸堆里挣扎着翻出来,从碎裂的盾牌后面探出头来,每个人眼睛里重新烧起了火。

    有人把卷了刃的刀重新攥紧,有人把空弩匣摔了换成断矛,有人撑着受伤的腿站起来用另一条腿蹬住墙砖站稳。

    八百御林军齐声呼喝,铁甲碰撞的巨响如浪潮般压过去,他们涌上城墙最缺口处,长枪如林,在楚宁身后列成一道铁壁。

    楚宁身先士卒,玄甲在晨曦中裹着一层淡金,长枪翻飞如龙,枪尖所过之处蝎兵应声倒地,每一枪出去都裹着一声暴喝,气势如虹。

    拓跋容被他连刺三枪逼得退到垛口边缘,不得不把弯刀横在身前格挡,后背已经贴上了城墙最外围的垛口石壁。

    “你……”

    拓跋容咬牙盯着楚宁,满脸的烫伤痂因为愤怒而涨得紫红:“你怎么敢亲自上城!”

    楚宁一枪刺在拓跋容耳侧的砖面上,枪尖嵌进石缝半寸,碎石崩了拓跋容一脸:

    “朕的城,朕的将士,朕为何不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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