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羽策马穿过城门洞时,马蹄踏在碎木和瓦片上,发出短促的碎裂声,街面上的火把被骑兵带起的风吹得贴向地面。
他冲进主街的第一段路时,前方约五十步外,司马世刚刚赶到。
才开始组织起有效的防御阵型,他的队列还在从两侧巷口往街心靠拢,边缘散乱。
有人还在往中间跑,有人刚举起盾牌,还没有压到位。
赵羽没有减速,他身后的骑兵也没有。
前排的白马骑兵与司马世最前沿的步兵在街道中段撞在一起,铁甲碰撞声和木板被撞断的声响同时响起,像一连串的重物被接连推倒。
司马世站在街道中央,他的马被后面的人挤了一下,前蹄在石板地面上刨了两下才稳住。
赵羽已经穿过第一层散阵,沿着街道中线压过来,枪尖平举,像一道正在收拢的直缝。
司马世没有退,他拔刀,握在手里,刀刃朝前。
赵羽策马冲到他面前约五步时,枪尖从下往上挑,刀刃与枪身相碰,发出一声短促的金属碰撞声。
司马世的刀被撞偏了,他试图稳住手腕,往回收刀再刺。
但赵羽的枪尖已经再次压过来了,枪杆擦过司马世肩甲边缘,带出一道白痕。
司马世调转马头试图拉开距离,但街道两侧的楚军骑兵已经从侧翼包了上来,切断了向后的退路。
他的马退了两步,又被后面的人挤回来,停在原地,他手中的刀再次挥出去,这一次他压低了刀身,砍向赵羽的膝盖位置。
赵羽把枪杆下压,枪杆与刀刃之间发出短促的摩擦声,溅出的火星在夜风中一闪即灭。
司马世没有再挥第三刀,赵羽的枪尖在那一刻刺入他锁骨与肩甲之间的缝隙。
枪尖没入约两寸就停住了,像是卡在甲片边缘,然后被赵羽抽了出来。
司马世的刀从手中脱落,砸在石板地面上,刀背磕出一声脆响,他的身体往一侧歪了一下。
但还没有完全倒下,一只手还抓着缰绳,指尖嵌进皮绳的纹路里,像是还想稳住身形。
马在原地转了一下方向,像是想走,又像是不知道该往哪边去。
他松开缰绳,身体从马背侧面滑下去,靴子先着地,然后整个人侧躺在地面上,没有再动。
赵羽没有下马,他勒住马,看了一眼地上那具身体,确认他没有再动,然后拨转马头朝来路方向返回。
在他身后,白马的蹄声顺着街道重新扩散开来,把刚刚安静了片刻的声响重新填满,缝隙被碾压声覆盖,像是从未出现过。
城北方向,秦苏的队伍已经撤出了城门。
大约两万人,队列拉得很长,骑兵在前步兵在后,没有点火把,靠月光分辨路面。
队伍出了城门约一里时,前方的黑暗里忽然亮起一片火把,火把不是零星几支,是一片,排成一道弧线,拦住了去路。
冉冥骑着马立在火把阵列前方,他的头盔没有扣好护颈。
嗓音粗粝,像一块刚被打磨到一半的粗铁,边缘参差不齐,每一次开口都带着细微的毛刺:“陛下让俺在这里等大鱼,俺还不太相信,想不到还真有大鱼。”
他身后列着四排骑兵,没有动。
秦苏勒住马,没有回头。
他估算了一下对方的人数,又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队列长度,然后拔刀,朝前方指了一下:“杀出去。”
他的声音被夜风压住,但前排的人已经动了。
两万人的队列在狭窄的官道上展开需要时间,但冉冥没有给他们展开的时间。
楚军骑兵从侧翼同时发动,没有等秦苏的步兵完全列好阵,直接把前列切开了。
秦苏在队列中段策马调整方向,准备从侧翼撕开一道口子。
但冉冥已经看见他了,冉冥把头盔摘下来扔到地上,光头在火把光下像一块打磨过的铁坯,边缘清晰。
他迎着秦苏的方向策马冲过去。秦苏也看见了他,他勒马转向,两人在乱军中迎面撞上。
秦苏的刀先劈下来,冉冥侧身让过,刀锋擦过他肩甲边缘,铁皮被削掉一小片,露出底下的衬布。
冉冥没有后退,他借着侧身让刀的惯性,长矛从下往上挑出去,枪尖穿过秦苏甲片的接缝。
秦苏的身体在马上僵了一瞬,他的手还握着刀,但已经抬不起来了,身体往前倾了一下,然后从马背上栽下去,砸在地面上。
他的刀在他落地的同时脱手,掉在旁边几步处,刀刃插进土里,斜着立在那里,没有再被捡起来。
秦苏的队列在他倒地之后开始往后缩,像是被推了一下边缘的布匹,从中间向两侧缓缓卷起,露出底下空的、还没来得及铺平的地面。
前排的人在往后退,后排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