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羽掀帘进来时还在喘气,帘子在他身后落下去,带进来一阵凉风。
他走到案前,把手里的信放下来,信纸没折好,纸角还卷着。
“陛下,锦衣卫传信出来,西坊那个点被秦苏端了,七八个人,全死了,没留活口。”
他说完才直起腰,像是跑得太急,气还没完全顺过来。
楚宁拿起信纸扫了一眼,没有多看,放回案上。
他抬眼看了一眼赵羽:“秦苏动作这么快,倒是比我想的利索。”
赵羽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判断这句话的意思,但没等他开口,旁边的冯木兰已经出声了:
“秦苏拔掉一个点,接下来肯定会加派人手巡街,今晚那条线,风险比昨天大不少。”
她的声音不高,但尾音压得有点重,像是在提醒什么。
楚宁没有立刻答话,低头看了一眼地图上东街的位置,然后用指节敲了一下案面,声音不大:
“风险大,收益也大。只要有一队人摸到城门,打开一道缝,我们就动手。”
“锦衣卫在城内不止一条线,断一条,还有别的。”
他说完抬眼看了一下赵羽。
赵羽听完没有再问,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帘子在他身后落下去,风又灌进来一瞬,又合上了。
冯木兰看着赵羽出去,目光收回来,落回楚宁脸上:
“今晚我带人在城外等,万一他们没开到门,我也能压住城门那一侧的守军。”
楚宁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点了点头,又低下头去看地图。
子时。
东街的灯火已经灭了大半,只剩下零星几户门缝里漏出来的光,照不亮路面。
锦衣卫百户带着人贴着墙根摸过来,步伐压得很轻,靴底踩在青石板缝的泥土上,几乎没有声音。
队伍约莫三十人,没有点火把,领头那人脸上有一道旧疤,月光下显得比白天更深一些。
他们穿过两条巷子,在拐角处停了一下,有人侧耳听了一会儿,确认没有追兵,才继续往前走。
走到东街中段时,两侧巷口几乎同时亮起火把。
火把的光一下子把整条街照透了,火苗在夜风里微微晃动,把街上每一个人的影子都拉得横七竖八。
秦苏站在火光后面,身边列着两排盾牌手,盾面朝前,压住了街道两侧的出口。
他没有往前走,也没有往后退,就站在那个位置.
他看了一眼被截住的那支队伍,然后开口说话,声音沿着街道传出去:
“本将知道锦衣卫在城内还有余孽,你们是自己放下兵器,还是要本将动手?”
他说话时语气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确定好的事。
百户站在队伍最前面,没有回头。
他扫了一眼两侧的火把,估算了一下距离,然后侧过头,对身后的人说:
“冲出去,能走多少算多少。”
百户握着刀往前迈了半步,但秦苏的盾牌手已经压了上来。
前排的盾牌磕在一起,铁皮相撞的闷响在狭窄的街道上传开,像两块厚木板被硬生生拍合。
百户被盾面顶住胸口,刀尖刺在铁皮上滑开,火星溅了一瞬就被压灭。
他侧身让出半步,刀锋偏转,从盾牌边缘削进去,削中后面那个士兵的手腕,那人虎口一松,枪杆歪了一下。
秦苏站在火光后面,看着那条街面被压成一团。
他听见有人在吼:“左边!左边有人翻墙!”
然后是一阵翻越院墙时瓦片碎裂的声响。
一名锦衣卫翻上墙头,一只脚刚跨过去,侧巷里射来一箭,正中他后背肩胛骨下方。
那人的身体在墙头僵了一瞬,然后往前栽倒,砸在院子内侧的地面上。
墙头上留下一道被血蹭过的印痕,从砖缝边缘斜着拖向瓦片间的缝隙,像一笔写到一半便脱力断掉的墨线。
另一名锦衣卫趁着前排盾牌手被压住的一瞬间,侧身从缝隙里挤出去,刀尖直刺秦苏的卫兵。
那人身后跃出一名士兵,横刀截住了他的去路。
两人在火把边缘的明暗交界处互相试探了三息,街道上的碰撞声持续不断,金属磕在盾面、刀刃擦过甲片,混成一片。
百户身边还剩两个人,他们背靠背站着,一个人被刺中了大腿,刀还握在手里,血流顺着腿甲往下淌。
秦苏隔着几排人说了句:“降者不杀。”
那人没有回话,拿刀的手换了一下,从右手换到左手。
秦苏身边的校尉看了一眼那个方向,朝盾牌手点了一下头。
盾牌又往前压了一排,长枪手从中刺进去,左边那个人被刺中肋下,身体歪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