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校尉在门槛外停住,他喘着气,站定之后才开口,声音因为跑动而变粗了:
“将军,城外后方营地遇袭!赵羽亲自带队,已经砸开了栅栏冲进去了!”
“第二道防线还在挡,但侧门也被人破了,骑兵进了营区,里面已经乱了!”
晋天鸣猛地站起身,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椅子,大步走到城墙边。
他双手撑住墙砖,目光朝城外后方扫过去,火光正在那片营区里散开,不是聚拢,是像被泼了水一样向四面扩散。
隔着一道开阔地,他看得见那道已经裂开的缺口,也看得见人影在那道缺口两侧像潮水一样涌进去又退出来。
他嘴唇绷紧,沉默了几息,然后开口,声音带着一层明显压不住的怒意:
“出城。”
燕镇北站在他身后半步,他早就站在城墙边上了,正望着那个方向,目光没有离开那片正在扩大的混乱区域。
他等晋天鸣说完“出城”两个字,才开口:
“现在出城,正好撞在楚军准备好的阵地上,他们既然能夜袭,就不会不防着城里的反应。”
“等?”
晋天鸣没有转身,手还按在墙砖上,指节发白。
“四万人在城外被围,我们站在城墙上看他们被吃完,然后呢?然后我们自己守这座城?”
燕镇北走近一步,他抬手指了一下城外那片正在收缩的楚军阵型,压低声音说:
“不是不去,是要算好怎么去。”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给下一句话让出一个稳定落点。
“正面出城,楚军一定会在城门口布阵拦截。让一支兵马从南门绕出去,从侧翼斜插到援军后方。”
“正面这边你派人做佯攻,吸引楚军的注意力,真正救人的,是绕过去的那支。”
他说完,把手收回来,等着晋天鸣的反应。
晋天鸣沉默了三息,他望着城外那道正在变宽的缺口,然后转过身,声音比刚才沉了一些:
“好。”
他转向站在内墙边的传令兵:“传令下去,东营开城门,出一队人,做佯攻,不要硬拼,拖住城外的楚军就行。”
他说完又看向燕镇北:“南门交给你,你亲自带兵绕过去。”
“破围之后,把人带回来,不要追,不要恋战。”
他知道燕镇北说的是对的,若是贸然从正面出击,只会被楚军拦住。
他麾下兵马的战斗力,不如楚军,根本无法冲过去,就算出城,也是徒劳。
与其那样,还不如按照燕镇北说的去做,也许还有机会。
只要成为的援军没有被消灭,他们就有机会继续和楚军对峙下去。
燕镇北没有应声,他转身朝城墙内侧走去,走下台阶。
他知道,这是自己的机会!
晋天鸣留在城墙上,没有收回目光,对身后的校尉说了一句:
“让东营的人准备好。”
校尉跑下城墙。
片刻之后,东侧城门缓缓打开,吊桥落下时撞在冻土上发出一声闷响。
马蹄声从城内传出来,约两千骑兵,队列保持整齐,在城门洞外短暂集结,然后朝东南方向压过去。
他们没有直奔楚军主阵,而是沿着城墙根外沿斜向推进,像在试探楚军的反应。
城墙上,晋天鸣没有开口,他站在城楼西侧,目光一直落在城外,看着那支队伍向前移动。
楚军阵中,斥候策马冲到楚宁帐前下马,跪地:
“城中出了兵,约两千骑,正朝东南方向移动,没有打旗号,速度不快。”
楚宁站在帐外,目光扫过那支正在移动的骑兵,没有接话,像是在等他们再走近一些。
冯木兰从另一侧走过来,她看了一眼那支骑兵的移动方向:
“他们是想从侧面绕过我们的阵型,去救后面的援军。这队人是试探,侧翼还会出人。”
她的声音不高,说完就把目光转向楚宁,等他的回应。
楚宁的目光没有离开那支正在移动的骑兵,他侧过头对冯木兰说了一句:
“让赵羽那边不要停,继续往里面压,你带一队人,拦住这支出城的。”
冯木兰没有多问,转身走向队列。
片刻之后,马蹄声从她的方向响起,开始朝那支骑兵靠拢,在距离城墙约一里处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双方在城外的开阔地上短暂对峙,没有立刻接战。
南门在那一刻打开了。
燕镇北策马冲在最前面,约三千骑兵,没有点火把,没有号令,马蹄踏在冻土上发出连片的闷响,像一块被推动的铁板在地面上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