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镇北的手按在墙砖上没有动。
他低头看着那片正在被吞没的营区,五万人,他这支兵马是他在平谷的全部家底,是他在四城之中站稳脚跟的根本。
前面两万人去袭击楚军大营,刘勋带出去三万人,他手里只剩不到一千守城的兵。
他心里想着撤退是保命,留下来只会让更多人死在这里。
若是逃跑,至少他还能走,还能去找晋天鸣,还能再拉一支队伍回来。
可他的手按在墙垛上没有收回来,喉咙里像堵着一块没嚼碎的干粮,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背对着传令兵,声音压得很低:“撤吧。”
他没有回头,转身走下城墙,袖口扫过墙砖边缘,沾了一层灰。
亲兵已经备好了马,马蹄踏在冻土上,每一步都发出短促的脆响。
燕镇北翻身上马,没有回头再望一眼城外的营区,他只说了一句:
“去宁昌。”
声音不高,尾音被夜风截断,散在城门口的石缝里。
马蹄踏过城门洞时,石板被他胯下战马的前蹄刨出一道浅痕,靴尖踢到门闩座,铁质撞在木头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像一扇门被推开又合上。
他没有回头。
身后,平谷城外的火光还在烧,楚军的号角声还在继续传,从营区向四野扩散,把一整片冬天的旷野都灌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