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5章 杀了
    十二月的寒风从北面压下来,贴着地面刮过楚营内的冻土,卷起碎冰和断箭,打在人脸上像细砂纸磨过。

    赵羽策马立在盾阵后方,枪尖垂向地面,枪身上的血迹还没干透,在火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他听见身后的号角声正在向两侧蔓延,那是楚秀宁的骑兵正在包抄的信号。

    “盾牌手前压。”

    赵羽说,他侧过头,朝身边的传令校尉点了一下:“长枪手跟进,不要留空隙。”

    校尉没有重复命令,转身朝前阵跑过去,靴子踩在冻土上发出短促的声响,像一堆干柴被折断的声音,很快被风声吞没。

    盾阵开始向前移动,前排盾面连成一片反光的铁壁,边沿压着边沿,不留缝隙,踩碎地上的断箭和碎木。

    长枪手在盾牌后面列成数排,枪尖从盾面间隙中探出,像一排还没完全展开的铁齿。

    随着前进的节奏不断向前延伸,把叛军残兵的队形一层层剥开。

    叛军已经退无可退。

    后路被楚秀宁的骑兵截断,左右两侧被火把形成的两堵火墙压住,正面是赵羽的盾阵,正在稳步推进。

    刘勋的旗号还在阵中,但旗杆已经歪了,旗面被风吹得贴住旗杆,翻卷两下又弹开,像一扇被反复推合的门,每一次弹开都比上一次更慢一些。

    楚秀宁就是在那个间隙切入的。

    她从侧翼火墙的边缘策马冲出来,那一瞬间,火光正好照亮她的侧脸。

    一身深红劲装,银甲外罩短氅,手握长枪,枪尖微垂,枪刃上已经沾了血迹。

    她身后跟着的骑兵在半息之内提速,马蹄踏在冻土上发出连片的闷响,像秋收时连枷砸在谷粒上的声音,密集、持续、充满节奏感。

    她没有喊杀,枪尖已经刺穿了一名试图转向的叛军校尉的咽喉,枪尖拔出时带出一道短促的血线,溅在枯草上,迅速被夜风冻干。

    她的骑兵跟着她加速,从侧后方撞入叛军已经散乱的阵型中,队列在撞击点上向两侧炸开。

    盾牌被撞翻,长枪被折断,被撞翻的步兵像断茬的秸秆一样成片倒下,有人被自己的同袍踩住,再也站不起来。

    赵羽的骑兵在同一时刻从正面切入,白马骑兵从盾阵两翼斜插而出,像两道被同时放开的箭矢,一左一右切入叛军前队与中队之间的连接处。

    白色战马在火光下连成一道移动的亮线,枪尖前指,队列保持完整。

    他们在叛军阵型中切出一道窄而深的通道,通道两侧的人在冲击中向后退缩,像被犁开的新土,翻卷过后需要很久才能重新合拢,而缺口两侧的叛军已经在向各自方向溃散。

    刘勋的旗号还在往后退。

    他在最后一排盾牌后面收拢残兵,试图重新列阵。

    但他手里的兵已经不够了,那些人还在往前挤,而他手中的力量正在被一点点抽走。

    赵羽策马从盾阵后方走出来,没有加速,马蹄踩在冻土上,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

    他在距离刘勋约二十步的地方勒住马,枪尖垂向地面,没有说话。

    刘勋也没有说话,他手里的刀已经卷刃了,刀身上有几道深痕,他把刀横在身前,刀刃朝外,像一扇正在合拢的门,试图挡住已经涌进来的光。

    赵羽拨马上前,枪尖从低处往上挑,在刘勋的刀背上压了一下,发出一声金属碰撞的脆响,像两块硬铁在低温下撞击,声音短而利,尾音迅速被夜风切断。

    刘勋后撤一步,刀锋转横,反削赵羽的腕部。

    赵羽侧枪格住,顺着力道把枪杆下压,压在刘勋的刀根处,发出一下闷响。

    像重物落进干土,不是铁器的尖叫,是更深沉的撞击,让人胸口为之一紧。

    刘勋的刀被压下去了一寸,他收刀后退。

    但还没来得及重新站稳,赵羽的枪尖已经越过他的刀身,刺入肩甲与颈甲之间的缝隙。

    那一刺不快,但角度很准,像是提前量过那道缝隙的宽度,枪尖没入后没有立刻拔出。

    等刘勋的身体往下沉了一截,赵羽才松手抽枪,血沿着枪杆流下。

    在火把的光里呈暗红色,像一层被反复浇灌的漆面,每一道都比前一道更深。刘勋的旗杆倒了。

    旗杆倒下时发出断裂的脆响,声音被风卷走,散在火光与阴影之间。

    剩下的叛军看见那面旗倒下,队列在几息之内完全散开。

    盾牌手丢掉盾牌,长枪手扔掉长枪,有人跪下来双手抱头。

    有人还在跑,跑进黑暗中,被追上的骑兵从背后刺穿。

    有人站在原地不动,像是已经忘了该往哪边跑。

    营内的战斗进入最后的扫尾阶段,楚军步兵在阵列中穿行,把跪在地上的降兵和还在走动的散兵分开。

    刀光在火把的映照下不断起落,每一次落下都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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