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3章 段玄身亡!
    冯木兰冲入城门的那一刻,马蹄踏在碎木和断箭上,溅起一片尘土。

    她没有减速,银甲上沾着晨露和灰,暗红披风在身后拉成一条直线。

    她身后跟着的步兵没有喊口号,只是跑,就那样埋头往里面冲,像一条被压了很久终于放开的铁流,涌入城门内侧的街道。

    街道两侧的房屋在投石机的轰击下已经塌了半边,残墙断壁间蹲着溃退的唐军士兵。

    有的正在捡刀,有的正撑起盾牌。

    冯木兰没有看他们,她的目光落在街道前方那面龙纛上,纛旗在晨光里翻卷,旗面边缘已经散了线。

    她加快马速,从两名试图合拢盾牌的唐军之间穿过去,侧身避过一柄刺来的长枪。

    枪尖从她肋侧划过,在银甲上擦出一道细痕,她反手一刀,砍断了那根枪杆,没有停。

    李世明站在龙纛下方,勒着缰绳,马头朝城门方向,他没有后退,也没有催马前冲。

    他看见楚军从城门口涌进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秋后的蝗虫,铺满了街道的宽度。

    他的御林军在他身前列成三排盾阵,盾面压着盾面,枪尖从盾隙中斜指前方,队列严整。

    但楚军冲得太快,前排的盾牌手还没完全稳住重心,冯木兰已经带人撞上来了。

    盾面与盾面相撞,发出一阵连串的闷响,像木头撞在铁上。

    御林军的阵型在碰撞中整体向后滑了一步,不是被推的,是被震退的,每一步都带着碎砖和尘土,在脚下堆积成小山。

    李世明拔刀。

    他骑在马上,从高处望见自己阵型的前沿正在变形,像被压扁的陶罐,边缘开始出现裂纹。

    他低头看着阵前那些正在推进的楚军,看见他们越过倒下的盾牌和尸体,踩过断裂的枪杆和碎裂的瓦片,朝龙纛方向不断逼近。

    他策马往前两步,刀尖指向地面,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沉:

    “稳住。不许退。”

    前排一个正在后退的什长被他刀背扫了一下肩膀,那人愣了一瞬,重新站回原位。

    但稳住的人太少,后退的人太多。

    御林军的三排盾阵已经被压缩成两排,左右两翼也开始收缩。

    一个试图从侧面绕击的楚军百人队已经从左侧塌了半边的院墙翻进来,出现在龙纛后方不到三十步处。

    李世明没有回头,他听见了身后翻墙落地的声音,也听见了甲片刮擦残墙的声响,但他没有转头,刀依然朝前。

    城墙上,段玄站在马道口的上方,看得比城下的人更清楚。

    他看见楚军从城门涌入,沿着街道向龙纛方向推进,也看见龙纛两侧的阵型正在向内收缩,像一处正在合拢的伤口。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南城楼方向。

    冉冥还在那里,长矛杵地,站在城墙中段的碎砖之间,浑身裹着灰和血,像一截烧焦的柱子,立在残破的墙垣上,一动不动。

    段玄没有犹豫,他转身走下马道,靴子踩在台阶上,甲叶随步伐碰撞发出金属的闷响。

    他身后的亲卫队跟着他,队列在狭窄的马道上被收束成一条线,像被压进石缝的水流,沿台阶往下涌。

    冉冥看见了段玄的动作,看见他转身下城,看见他朝着城门方向疾行。

    他原本杵在城墙中段的长矛被拔起来,矛尖从砖缝中抽出,带着细碎的石屑,像拔出钉入木板的铁钉。

    他直接往前迈步,一步从城砖的边缘跨到另一块城砖上,像一团铁铸的硬核,沿着城墙内侧斜坡急速下滑。

    他在马道中段截住了段玄,长矛横在阶梯中央,挡住去路。

    段玄刹住脚步,刀尖上指,与冉冥的位置相差三阶,低一眼,高一眼。

    彼此之间没有多余的间隙,只有刀尖和矛尖之间那段距离,像绷紧的绳,随时会断。

    段玄的刀先动了,从下往上撩,刀锋划向冉冥的下颌。

    冉冥侧头避开,长矛下沉,矛尾敲在段玄的膝盖侧面,发出一声闷响。

    段玄的脚偏了一下,但没有倒,刀锋顺势转平,横切向冉冥的腰侧。

    冉冥不退,矛尖下压,压住刀背,两种金属碰撞的瞬间,火星迸溅在黑暗的阶梯间,像烧断的灯花,一闪即灭。

    段玄抽刀,刀身贴着矛杆擦过,发出刮骨的尖响,他整个人前压,用肩甲顶住冉冥的胸口,试图把他推下台阶。

    冉冥没有退,他脚跟抵住台阶边缘,身体前倾,用肩膀回顶。

    两人的肩甲抵在一起,铁片摩擦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来回反弹。

    段玄侧头避开冉冥的额角撞击,他已经完全放弃了刀势,直接用手肘击向冉冥的侧颈。

    冉冥偏头,手肘擦过他的颈部,只碰到了一点,铁甲上的摩擦声低沉而短促。

    他趁段玄重心前移,长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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