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1章 损失惨重
    段玄站在一处巷口,看着这一切,脸上的肌肉抽搐着。

    他身边的校尉拉着他的袖子,声音带着哭腔:“大人,不能再这样了!”

    “弟兄们连敌人都看不见,就这么白白死!您想想办法啊!”

    段玄甩开他的手,没有回答。

    他能想什么办法?

    弓弩够不着,盾牌挡不住,城墙守不了,街道也守不了。

    他能怎么办?

    他只能站在这巷口,看着石头一块一块地落下来,看着士兵一个一个地倒下,看着将士们的士气一点一点地碎掉。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满是灰尘的空气,再睁开时,眼里没有泪水,只有血丝。

    “传令下去,分散躲避,不要扎堆。

    找有屋檐的地方,找墙角,找门洞,能藏的地方都藏起来。

    派人在城墙上盯着,楚军一攻城,立刻回防。”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校尉领命,跑了。

    段玄靠在墙根上,缓缓滑坐下去。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干饼,掰了一半,塞进嘴里,慢慢嚼着。

    饼很硬,咽的时候拉嗓子,他嚼了几口,咽不下去,又吐了出来。

    他把饼重新包好,揣回怀里,靠着墙,闭上了眼睛。

    城外,投石机还在砸。

    石头越过城墙,落在城内,砸在屋脊上,砸在街面上,砸在人群里。

    惨叫声、哭喊声、房屋倒塌声混成一片,隔着几百步都听得清清楚楚。

    楚军的阵地上没有人欢呼,也没有人说话。

    他们只是机械地拉绳、装石、释放,拉绳、装石、释放,像一台台不会累的机器。

    冯木兰站在投石机阵地中央,拄着长剑,一动不动。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像一尊铁铸的雕像。

    身后的陌刀队依然列阵,陌刀依然杵地,没有人动。

    六万人都在等,等她下一个命令。

    城内,段玄靠着墙根坐着,眼睛闭着,像睡着了。

    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抖着。

    不是怕,是城墙传过来的震动的余波。城墙还在抖,投石机还在响,石头还在飞。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也不知道停之后会是什么。

    他只知道,还不到认输的时候。

    投石机砸了一整天。

    从清晨到日暮,五十三架投石机轮番发射,石块如暴雨般倾泻在长安城南门城墙上。

    城墙上的垛口被削平了大半,城楼早已塌成一堆碎木烂瓦。

    砖石崩裂,夯土外露,像一头被剥了皮的巨兽,露出下面灰黄的筋骨。

    城内的街道上,碎石散落,血迹斑斑,断壁残垣间偶尔还能看见丢弃的刀枪和破碎的盾牌。

    日头落尽,天边最后一抹暗红也被夜色吞没。

    冯木兰站在投石机阵地前,望着远处那座沉默的城池,缓缓举起右手。

    五十三架投石机同时停止,绞盘的吱呀声、石块的破空声、砸在城墙上的闷响,在几息之内全部消失,天地间忽然安静得不像话。

    只有远处城墙下隐隐约约传来的呻吟声和哭喊声,像潮水退去后留在沙滩上的贝壳,稀稀拉拉,断断续续。

    “收兵,今夜休整,明日寅时备料,卯时继续。”

    冯木兰收了剑,转身走了。

    冉冥光着膀子站在投石机旁边,他朝地上啐了一口,抹了把脸,对身边的士兵们说:

    “愣着干啥?把绞盘锁了,石料归堆,该修的修,该换的换,明天还有活儿。”

    士兵们应了一声,拖着疲惫的身子开始收拾。

    城墙内侧,段玄从藏兵洞里走出来。

    他的官袍皱巴巴的,沾满了灰,领口松开,露出一截里衣。

    他站在城墙根下,仰头望着头顶那片被砸得面目全非的城垣,看了好一会儿,才低下头,对身边的将领说:

    “传令下去,各营清点伤亡,一个时辰后报上来。

    派人去收尸,把能动的伤兵抬到城下的医棚里,不能动的就地包扎。

    城墙上留人盯着,楚军趁夜摸上来就放信号。”

    他的声音不大,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清楚。

    将领们领命去了。

    段玄没有回藏兵洞,他沿着城墙内侧的马道往上走,走到城墙中段,停下来。

    脚下的城砖碎了大半,露出一块块粗糙的夯土。

    夯土上满是坑洞,大的能塞进一个拳头,小的也有核桃大,都是被石块砸出来的。

    他蹲下身,捡起一块碎砖,在手里掂了掂,又扔了。

    一个时辰后,各营的伤亡数字陆续报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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