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解梦(四)
匹高头骏马走在最前面,弓矢斜挂肩头,箭镞映着残阳。

    子颜放下了车帘。

    陆贺年不在队伍里。看来这些兵马,恐怕是那个新祭司的手段。

    陆归年堵在前路,拦停了送亲的车队。他盯着前方的迎亲队伍,放话道:"车上坐着的,可是奉天大祭司?烦请阁下高抬贵手,将人放下。”

    带领予奄车队的将军,驱马向前几步,脸上毫无惧色,沉声道:“阁下莫非贵人多忘事?奉天大祭司,不是昨日回到了暮雨城么?车上的只有玄鸟公主。”

    话音未落,迎亲乐声陡然转急,器奏高亢宛若破阵乐。高头骏马闻声,嘶鸣几声,士气顿时高涨,用力蹄踏脚下泥泞,溅起无数泥泞点。

    陆归年自鞍侧取下长弓,指节绷紧,扣住弓弣。修长的手指曾不止一次为子颜摘过花,轻轻簪于她的鬓间。

    每一次他越界亲近,子颜都未曾闪躲,只含笑说一句:“谢谢。”

    所以在他看来,子颜和他是两情相悦的。她对他时而亲近时而疏离,不过是顾虑叔嫂名分,她才有所退畏。

    陆归年一挥手,随行兵士纵马自两侧包抄敌方,试图阻挠送亲队伍的前行。

    子颜撩帘看了一眼热闹,冷笑着合上帘子。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陆归年是喜欢她的。

    在他府中的头一年,他平日里始终唤她一声“嫂嫂”,行为也规规矩矩。第二年时,他喝醉了,却唤她“颜儿”,这才让她猜到真心。

    在此之后,他偶尔会做些亲密举动,子颜也不表露出排斥。给他些甜头,叫他继续保持这份“非分之想”,又绝不能容他真正捅破这层纸。

    她吊着他的念想,放松他的警惕,这才得以找到机会回到太阴城。

    忽地,一道银光探入车厢,刀背挑起车帘。

    子颜心口一悬,见来人着予奄军装,但并非是她眼熟的予奄将军,想是予奄小兵趁乱劫人。还未等她惊叫,那士兵已覆手按住她口鼻,欲将她拖出车厢。

    嗡——

    一支箭矢破风而至,擦着那人鬓角,砰然钉入车壁。

    她勉强侧目,循矢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