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我,现在不过是急着向皇帝表忠心罢了。”
“那好赖也还有四年呢,他们就不怕把您得罪狠了,到时候连有没有命活到四年后领‘从龙之功’都不一定呢吗。”
明玉被她逗笑,笑到后面又连咳了几声,她睁开眼看着寒碧愤愤不平的脸,道:“四年,早已是强弩之末,只怕是我巴着他们还来不及,哪敢再多给自己树敌呢?”
寒碧眼眶一红,明玉心里一软,抬手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发顶,“启儿怎么说?”
“陛下申斥了几个闹的狠的,下旨彻查此案。”
这样啊……她无可无不可的点头,或许他也有几分唇亡齿寒吧,
远处飞来的燕子缓缓落在树梢,她的眼神开始无意识的飘远。
“殿下。”
明玉一愣。
“……婢子听说今儿朝会后,谏议……申斥了兰台。”
谏议……明玉低下头,面前又浮现出那晚他苍白的脸。
得不到的东西多思又有何益?
须臾,她若无其事地咽下勺中的甜汤,“他说什么?”
***
七月三十,长公主病情加重。
朝堂上却没了第一天的“热闹躁动”,殿央大刺刺甩着一本用朱笔标记的账本,刺的满堂都不自禁屏住了呼吸。
“刑部的眼睛都长到天上去了吗!”萧启冷笑,“连对账的数目不吻合都看不出来,朕养你们还不如直接去菜市场雇个账房!”
而岂止是账目不对,账目中牵涉的官员更有多达七成是出身寒门。
这么多天了,所有的矛头,所有的奏折都在指向他的姐姐,关于何家,满朝文武,连个屁都没有!
他在台上焦躁的走了个来回,台下的群臣纷纷下跪山呼“臣有罪!”
震荡的声浪徘徊在殿间,不断回响,萧启立在殿上,仿佛被四面八方的敌人环绕。
萧启本能的看向旁边雕着凤凰呈祥的金椅,如今那上面空无一人,这殿上也只剩他一人——
他神色蓦地一顿,内监那天回报薛行简训斥兰台的话,突然在脑海中响起:
“兰台百家姓,从不言一家之言——”
一瞬间,殿外似有风起,萧启猛地踢了一脚书案。
“查!给朕查!朕倒要看看,这天下到底是跟谁姓的?!”
天子之怒,流血千里。
刑部核了四天的账才发现的错误,半日后,韩俊臣便被人抬出了天牢。
而同一时间,何应臻入狱,巧合的关进了韩俊臣待过的牢房。
***
梆子敲过三声,韩夫人含着泪给虚弱得仿佛下一刻便要断气的韩俊臣喂米汤。
韩俊臣叹了一声,睁开眼睛,挡住她要继续喂他的手,“我离死还有点远,你想演贤妇,可以去给我炖只鸡。”
韩莬茵把勺子塞进他嘴里。
“韩府没有炖鸡,想吃,去梦里找薛大人吧。”
同一时刻,昏暗了数百年的牢房里已只剩下远处狱卒的鼾声与近处老鼠的“吱吱”声。
牢房霉了数十年的阴湿味道混杂着汗水的腥臭直扑鼻间,前方传来锁链打开的声音。
蜷在阴冷的角落里何应臻突然冷笑道:“殿下来,是来痛打落水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