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听说,现在整个兰台都对老师钦佩不已。”
“陛下言过了,”薛行简微一拱手,“臣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一个猜测蓦地划过心底,萧启眼神陡然一深,唇角却勾起了几分笑意,“老师其实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了吧。”
所以才会警告兰台的言官们不要顺势附言,攻讦他的姐姐。
他是脚踩两只船,还是身在曹营心在汉?
薛行简依旧微微低着头,“臣曾以为殿下会弃卒保车,但陛下告诉臣殿下一定会保下韩侍郎,所以臣大胆猜测,殿下或许还留了后手。”
萧启眼神微微一变,面色却缓和了不少。
薛行简接着道:“至于兰台,‘清谈误国’的帽子不知扣了多久。臣倒不惧清谈,但即便没有实凭,也该是有理有据,而不是污言秽语的堆砌。否则……”
他抬起头来看向他,“不如直接去菜市场聘人,倒比科考来的省时省力。”
“哈哈哈,老师倒是一贯高瞻远瞩……”萧启放过他,“但下一任天官的位置,看来还是非韩俊臣莫属了。”
萧启低头一笑,这次的笑里便有了几分失意的味道。
薛行简声音不变:“倒也不尽然。”
敲在砚台上的食指蓦地一顿,萧启眯了眯眼:“老师的意思是?”
“韩侍郎平白受辱,陛下宽仁,可曾慰问?”
萧启皱眉,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一茬,“安德已经带旨去过一趟韩府了……”
蓦地,他眼睛一亮,“老师的意思是——”
薛行简点头,“陛下可以升韩侍郎为江汉巡抚。”
名为嘉奖,调离中央,明升暗贬。
高明!
萧启兴奋的脸上又浮上了两团红晕:“不愧是老师,果然高见。”
***
“咳咳咳——”
夜色渐深,公主府的书房内,明玉以书抵头微微喘息。
韩俊臣的案子已经了了,她的病却还没有见好的意思。
瓷器轻轻落在桌面,只道是寒碧又来劝她喝药,她又咳了一声,“放着吧,我一会儿喝。”
说着,她将书再次摊开。
“唉……”
这个声音……
明玉笑了笑,“他们到还挺会未雨绸缪的,要是我现在死了,说不定他们能撺掇着皇上鞭尸以谢天下。”
“呸呸呸!”寒碧跪在她膝边,“什么死不死的,殿下快别说这种话,陛下也绝不会听信那些小人的谗言的。”
明玉笑容不变,眼底的凄怆却如结了霜的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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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郭家向来自诩支持正统,十年前他们站在我这边帮我诛杀燕王,所图不过启儿年幼,我一介女流,可由他们把持朝政。
“而现在,”她乏力的靠在躺椅上,头顶满是新开的粉色花朵,“同样冠冕堂皇的理由,他们所图,不过是启儿年轻,更容易糊弄而已。”
“那——”
“哪有那么简单,”她阖着眼,干裂的嘴唇泛着不健康的白色,“他们也知道没那么容易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