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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一涩,泪水却只在眼底打转。
蓦地,迎面不知哪儿来一阵风,她“哎呦”一声,热水泼在地上,她低叫一声,顺势抹了把眼,“小祖宗,眼长到脚后跟去了!”
楚六连忙手疾眼快的帮她扶住面盆,“姐姐恕罪姐姐恕罪,门外礼部尚书——郑大人来了,要见殿下!”
***
御书房内,萧启从案后起身
“原本休沐不该宣老师进宫的。”
他托起薛行简的手臂,“诶,老师脸色不太好啊?”
“咳咳,昨夜感了风寒,”他作势掩袖,“陛下还是离臣远些,免得过了病气。”
萧启立刻拉他坐下,又照例宽慰了几句。
內侍奉上香茗,烟气袅袅升起。
“请老师来,是有要事相商。”这样说着,他嘴角上扬,眼底是少年意气的春风得意,他抽出两份奏折。
“老师以为,谁能接任吏部侍郎?”
***
茶茗醇香的气息在空气中蔓延,明玉不紧不慢的饮下第七杯,却并不急着开口。
对面的郑冲同样老神在在,不时捏着胡子赞两句“好茶!”
眼看着已换了三壶新茶,两盘枣花酥,郑冲心里也开始没了底。
原本他瞧着殿下面色虚白,心里的胜算已经稳上了七成。而如今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对面那张没有什么表情的脸,突然便与十年前丹墀上亲手诛杀自己伯父的脸重合在了一期。
郑冲捏着茶杯的手微不可见的一抖,那同样是一张惨白的脸,比今日更显稚气,同样平静的眼底却尽是冷漠的冰雪。
这个念头一起,心底的骇意莫名开始无声累积,他故作姿态的咳了一声,“殿下这茶是今年新贡的吧,老臣之前在韩大人府上也喝过呢。”
她拈着枣花酥看了他一眼,“太傅若喜欢,回头也带些回去。”
郑冲哈哈笑了两声,“那老臣就却之不恭了。”说着他又似颇为苦恼的捏着胡子叹了一声,“韩大人英年才俊,不想一时走了弯路,老臣也为朝廷惋惜啊。”
见明玉依旧没有什么反应,郑冲接着道:“但万事都有转圜的余地,大家毕竟同朝为官,谁也不想脸上弄的太难看不是,立丘府那两个人——”他皱眉想了半天,也没想起那两个平民的名字,“不过是想要银子,傅家当初给的确实少了点儿,也活该他们倒霉,畏手畏脚的,贪着眼前那点儿,一看就不是当官的命!”
明玉扯起嘴角一笑,“没有人,比太傅更懂为官之道了。”
郑冲低头笑了几声,“老臣惜才,也是替朝廷惜才。老臣为官多年,跟朝里的几位大人也都算的上熟悉,想来他们也都跟老臣一样,都心怀惋惜呢。”
明玉心底的厌烦几乎达到顶点,面上却越发不显,眼底甚至染上了几分兴味的笑意,“老大人费心了。”
“哪里哪里,”郑冲连连摆手,“不过老臣也有个不情之请,想请殿下成全。”
“太傅请讲。”
“臣的小女儿,诗书文章,琴画皆通,眼光也高。这些年老臣与内子为着她的婚事不知道愁白了多少头发。可巧,终归是天可怜见,门下省薛谏议文采风流,正与小女情投意合。”
他这样说着,脸上从苦大仇深到老怀欣慰,一气呵成。
明玉捏着茶杯的手微微发紧,心底翻涌的苦水瞬间流遍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