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嚓——”火光在她指尖跃起,明玉举着点燃的蜡烛,就势靠着案台的一边坐下。
行简皱眉,“地上凉,别——”
不等他说完,明玉先在黑暗里拉住了他的手。
薛行简忽然噤声,所有的言语都飞到了九霄云外。
她掌心的温度透过肌肤清晰的传来,他低着头,顺着她的手挨着她坐下。
明玉看了眼他紧抓着她的手,心底微微一叹,单手将托盘上的碗筷递给他,柔声道:“将就一下,被人发现你与仆役暗通款曲可就不好了。”
行简闻言一笑,听话的低头夹菜。
明玉托腮看着他,他吃得很慢,仿佛舍不得什么一般。
她心里一片熨帖,轻声道::“赵四跟寒碧说你今天很不开心,他心里……颇有些放不下。”
“咳——”
薛行简猛地呛了一下,不由抬头看她。
明玉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连忙替他拍背顺气。
正要开口责他,却不经意正撞上他的眼睛。
一片黑暗中,跃动的烛火正落在他眼底,仿佛一个幽深的漩涡,无声地诱人深入……
明玉心底一动,猛然间一阵慌乱,她连忙别过头,故作随意地去捡食盒中的另一双筷子。
“谏议多用一些,你最近——”
筷子落在地上,他忽然抱住了她。
明玉一愣,连呼吸都轻了。
黑暗中,他的心跳声就压在她的心口。
一时间,黑暗中所有的声音都退去了颜色。
明玉垂下眼,他的手臂略显僵硬地圈着她,是她随时都可以挣开的力道。
她的心忽然被刺痛了。
她回抱住他。
行简手臂一震,立刻更紧地抱住了她。
明玉她靠在他胸口,听见头顶上的呼吸声渐渐恢复平稳。
她心底一涩,这样克制的隐忍,还是那个敢在大明宫中向她递信物的人吗……
暗淡的月光里,看不清他腰间荷包上的绣字,明玉轻轻摩挲过那柔软的不了,“这也是你母亲留给你的吗?”
“嗯。”他在她头顶发出含糊的医生。
明玉笑了笑,“我就没有这样好的绣工。”
行简心底一动,她声音里暗含的歆羡和温柔彷如三月的春风,瞬间驱散了他心底的寒凉,他忽然低头,吻了吻她的发心。
明玉一愣。
他低声道:“我娘她……曾是娼妓。”
夜风忽然吹开了舷窗,纱帐随风而动,明玉更紧地握住他的手。
似乎开了头,后面的话也就不再那般难以启齿。
行简抱着她,声音微哑:“我娘原本出身官家,不幸家中获罪,没入青楼。从我有记事起,祖母便没给过她半点好脸色……后来还趁父亲不在的时候把她赶出了家门。
“那之后,父亲便带着我们搬到了镇上。父亲是独子,便常常两边来回……有一次在路上碰上了劫匪,便也没有回来。我母亲一个人撑了两年,也染病去了。我便回到村里与祖父母同住。”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她把所有的罪过都算在我娘头上,每一提起,必是连篇咒骂……”他的声音一抖,“我心里曾经很恨她……但凡她能对我娘好那么一点……就一点呢……”
明玉的心一颤,他话尾掩不住的颤抖搅乱了她的心,她从他怀里抬起头,轻轻捧住他的脸,行简对她笑了一下。
“我小时候曾为此跟她大吵过一架,结果……却只换来她对我娘变本加厉的刁难……”
他眼中闪闪烁烁,彷如满天星子。
明玉温柔的看着他,“你娘一定是个很温柔的人。”
行简贴着她的掌心对她笑,“是,她从来没有对生活发过半句怨言,也不曾怨恨过任何人……
“她甚至教导我不该这样顶撞祖母,因为她不曾亏待我,也并不欠她什么,没有理由一定要对她好……”
明玉心底喟叹,可偏偏就是这么温柔的一个人,却一生不幸……
行简道:“没几年,祖父也去了,那时候我已经十五岁,祖母却说什么也要供我继续念书。为此,她天不亮就开始忙活,一个人推着车子走二十里路去镇口赶早市卖米粉,生了病也舍不得吃药……”
滚烫的泪水砸在她手上,行简看着她,“我又有什么资格恨她,我有时候更恨我自己……”
明玉的心一阵阵抽痛,眼前的人哪里还是那个朝堂上不动声色,文章里运筹帷幄的言官薛行简。
明玉跪起身抱住他,“你爹娘的死,错在那群土匪,不是你祖母,更不是你……即便你们不曾搬出去,你爹那天也可能仍要走那条路……”
他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