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玉的声音里含着几分对往日的追忆,往事仿佛又再次浮现在面前。
“婉婉,”先帝总是威严的面容在面对女儿时,露出难得的慈爱,“你虽是女子,女子为月。朕却希望你可以不用为任何人所制,日月为明,你可以做自己的太阳。”
行简珍而重之的接过,“先帝的爱女之心,臣感受到了。”
窗外的雨声渐渐小了,淅淅沥沥的敲在青石板上。
窗内烛光脉脉,人影重重。
二人一时之间都陷入了沉默。
烛火一点一点燃烧,蜡泪缓缓淌下,行简突然站起来,“……我送你回去吧。”
明玉抬头看他,他微抿的唇角泄露了一直以来的紧张,甚至有些笨拙。
那一半的恼怒也散去了,明玉微微一笑,又起了逗弄他的心思,“我听说——谏议有个情根深种的青梅小娘子?”
他脸蹭地一红,支吾道:“夫人……不是都知道吗?”
明玉以手托腮,“知道什么?谏议为此不欲再娶吗?”
行简皱眉,“我本来也还没娶她……”
很快他似又想到什么,“我一共只见过她两次……她亡故以后我也没有……思念成疾……”
明玉的目光滑过他涨红的脸颊,攀过他的胸膛,在某个中间靠下的位置微微一顿——
行简的脸更红了。
明玉微微一笑,“谏议早点休息吧。”
他眉头蹙得更深,刚要再言,唇间忽然一软。
他垂下眼,她葱白的食指抵住了他未出口的解释——
明玉的眼睛温柔含笑,如桃花初绽时拂落的春风。
“你的心意,我都明白。”
他的心忽然一软。
明玉笑道:“天要亮了,我走了。”
仿佛被她感染,他的唇角也不自禁的上扬,“好。”
窗外的雨势已经全然停了,只有屋檐上还偶然滴落几滴水声。
明玉披上黑色斗篷,很快便消失在微瞑的夜色之中。
行简怔怔地站在门边,直到窗外蓦地响起清脆的鸟鸣。
他才恍觉,熹微的晨光竟已照到了脚下——
行简低头,茶盏已经再次冷掉。
而她……
他唇角不禁扬了扬,确实来了……
***
回到府内,明玉没有惊动任何人。
天色尚暗。她俯身将烛灯点燃。
烛火刚一跃起,便映亮了一旁守候已久的寒碧的脸。
明玉唬了一跳,却见对方正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不由气极反笑,啐道:“你在这儿美什么呢?”
寒碧笑着接过她手中的烛灯,“殿下开心,奴婢跟着开心啊。”
明玉失笑,“我现在就仿佛站在只有脚掌宽的栈道上,一边是峭壁,一边是悬崖,一步踏错,就会万劫不复。”
寒碧替她将床帘掀起,“可奴婢已经许久不曾见殿下这般高兴了。”
明玉低下头,“人世浮沉,如白驹过隙,刀尖舔蜜便刀尖舔蜜吧,总要有点甜头,才能走下去。”
寒碧不禁宽慰她,“殿下毕竟是陛下的亲姐姐。”
“启儿心思重,面上却总要扮自在,”明玉轻声道,“你记得,他小时候顶喜欢一只玉狮子,淮南王世子进宫的时候碰了一下,他面上什么都没说,第二天就砸了那只玉狮子。
寒碧默默。
“正因为我是他的亲姐姐,在他临朝亲政那天,所有与我有关的人才都将遭到贬斥。”
“可……”
明玉打断他,“这次春闱就是开始,等他从新科士子中挑选好未来的班底,就到了朝臣们站队的时候了。”
“站队?!”
明玉在床上坐下,“前朝的容乐公主就是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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