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碌瞪大眼:“你亏哪儿了?”
周易恍然大悟:“你想让我们帮你传播谣言?”
薛行简笑了一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没有,我身体很好,只是,如果将来你们听到这类流言,不需奇怪,也不需要为我打抱不平。”
陈碌怀疑地看着他。
周易连连摇头,“……你单恋的那个姑娘怕不是个天仙……”
天仙吗……
行简又给自己倒了杯酒。
至少天仙还能说出口,见不到也能画在纸上,他呢……
无人可诉,也无处可言……
***
“你是说薛谏议有位情根深种的青梅?”
大明宫的偏殿,明玉一脸惊讶道。
寒碧点点头,啧啧感叹道:“不知道伤了京城多少少女的心呢。”
明玉垂眸,朱笔未停,“该嫁还是嫁,父母之命,这可不是能摆上桌的筹码。”
寒碧皱了皱鼻子,“这是不算,可内眷里都隐隐在传,说薛大人……”
“说他什么?”
“说薛大人因为青梅别嫁伤心过度,亏了那里……”
明玉的手一顿,“亏了什么?”
她抬起头,寒碧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明玉蹙眉:“这是哪里起的谣言?”
“婢子已经派人去查了,暂时还没有消息。”
明玉低下头,指尖轻轻点在书页上。
“我记得……他下午要过来。”
“是。”
“你让宫娥给他换成参茶吧。”
“……是。”
寒碧低头退下,明玉揉了揉眉心。
距离那一夜已经过去了十天……
这十天里,她拔掉了何太妃的全部眼线,扶周太妃与何太妃同掌后宫。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只是寂寞太久了,她只是需要……
可下一秒她便推翻了这个想法,年轻美丽的肉/体也不过是饮鸩止渴。
纸醉金迷之后都是无尽的空虚,而那空虚会将她拖入地狱……
她已经不是十五岁的小姑娘了。
圈养替身?强行移情?她不会这样践踏自己的心,她的年纪已足够让她看清自己。
可如果她还是十五岁,或许会想方设法的占有他也不一定……
只可惜如今,她什么都做不了了。
清楚的看着内心感情的变化,看着他一点一点累积,她却只能将这一切小心包好,扔在角落里,寄希望有一天他能被遗忘。
可偏偏,他就在角落悄无声息地生长。
或许若干年后,如果上苍眷顾,她会把这些心情玩笑似的说给他听。
然后两人相视一笑,一切都已经结束许久了……
***
下午很快到来,看着站在台下的人,明玉将折本搁在案上。
他建议每月月初召所有为皇帝讲学的官员到宣室,统一协调,避免讲学内容重复。
“薛谏议跟各位大人商量过了?”
薛行简颔首答道:“原是陛下无心一句,说臣讲的选段与前几日蔡大人一样。臣私下问过几位大人,确实是有这样的情况。”
明玉点点头,“你们都是大周的栋梁,个个明经达意,通礼自矜,若召你们一起协商,只怕还要有个总领之人。”
行简端起一边的茶杯,颔首饮了一口。
那一瞬间,他的表情发生了轻微的扭曲,几乎微不可察,却全落入一直观察着他的明玉眼中。
他放下茶,“郑尚书年高德劭,又领礼部一职,可堪此任。若有不决的时,便让二人同时为陛下讲解,也可使陛下的思辨得到拓展。”
明玉微微一笑,“也好,薛谏议有心了。”
“食君之禄,担君之忧。”他面不改色的接下她的话,“若殿下没有别的吩咐,臣便先告退了。”
他的样子,仿佛一切已经完全回归了正轨。
想起寒碧调查的结果,明玉微微意外,面上却只是矜持地点点头。
行简起身,向后退去。
看着他的背影,明玉在心底自嘲,萧明玉,你真是矫情……
文人向来自矜,才名越高,心里骄矜的墙便越高,那晚已经说了那样的话,他也一定是要让这一切过去了。
放出那样的谣言只是想要拖延成婚的时间,好慢慢选择而已……
然而不过几个时辰,她竟然又在兴庆宫的侧殿见到了他。
萧启笑道:“阿姐,高丽新贡的冬虫夏草,刚好老师也在,我就留老师一起用膳了。”
明玉扫了行简一眼,他仍是一派镇定从容——
“长公主万安,微臣叨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