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随手接过寒碧递来的茶,果然,在她饮到第二口时,身后陡然传来了一道苍老的声音——
“臣老了,”他又给她磕了个头,“下个月便是臣老母的周年祭,臣会和几位弟弟一起回乡祭祀,为家母尽孝……”
明玉浮了浮茶碗,并不急着接话。
“但户部这些年来兢兢业业,黄河水患,山东大旱,荆楚洪灾,每一次的钱粮筹措都没有出过半点差池……”
薛行简表情不变,就听见旁边的萧启嘀咕了一声:“真是不要脸……”也不看看他们贪了多少……
明玉却似乎颇为赞同的点头,“何大人这几年确实辛苦了,尚书的人选我也早和陛下商量过,”她回头微笑着看了萧启一眼,萧启回以官方微笑。
明玉继续道:“也是何大人的门生,荆楚洪灾就是他带人解决的。”
何应臻悚然一惊。
明玉目光微凉,何家盘踞户部多年,临了竟还妄想霸占尚书的位置。
“宣张大人入殿。”
何应臻顿时跌坐在地,张……张洛陵……
张洛陵不是一个人来的。
他身后还跟着三个中年官员,何应臻眼睛一闭,知道大势已去,萧明玉抽掉了他最后一张底牌……
何家连架空新任尚书的能力都没有了……
盛宴已散,新的演员要登场了……
明玉叹了一声,转身将年迈的何应臻扶起,“老尚书宽心,何吉虽已被大理寺带走,好在不是死罪,赎出来便是了。”
何应臻却抖得更厉害了,那意思再明白不过,是要他们把这些年贪的钱也吐出来,吐多少?吐到她满意为止……
与之交换的,是她会留住他们的性命,保住他们何家的清名……
老尚书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被身后的何家人扶着,颤巍巍的走出宣室殿。
薛行简的目光落回明玉身上,弹劾的折子早如雪花一般送到了皇帝面前,何吉之罪,万死不为过,但死一个何吉,不过空出一个中书省的末等职位……
而她要的,是何家嘴里的整个户部……
不过,他眼神一晃,却见旁边全程跪着充当背景板的韩俊臣终于起身,他站在明玉身旁,明玉扭头瞪他,“你那都写了些什么?逛青楼逛出一身花柳都值得写!”
韩俊臣微微一揖,“字数多了唬人,何尚书也没心情看到后面了。”
萧启又塞了几颗花生米,侧头对薛行简嘀咕,“看到没,那就是艳冠本朝的韩侍郎,曾是阿姐的家臣。”
“户部尚书、侍郎、主事变动,你尽快协调好,”明玉转身走回殿上,“忙完这一阵,好好陪陪莬茵。昨儿南海刚进贡了套珍珠的头面,你带回去给她吧。”
韩俊臣跟在她身后,“是。”
明玉回头瞥他,“还不走,是想跟陛下一起吃饭吗?”
“是,臣这就告退。”
薛行简起身,“臣也……”
“天色不早了,”明玉却忽然道,“薛大人不如留下用膳吧。”
行简一愣,萧启接着道:“老师一起吧,小德子,让御膳房多加两个菜。”
韩俊臣却仿佛根本没听见这等差别待遇般,头也不回地退了出去。
行简只得低下头,“是,臣领命。”
***
宫人们很快便将膳食摆放妥当。。
薛行简挨着萧启坐下,明玉正坐在他对面。
他想起她今天看见皇帝带着他一块来宣室时眼中转瞬即逝的惊讶,但不过片刻,她便收起了所有的情绪。
在简单对他致意后,转而对萧启道:“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吗?”
萧启颔首,“多听多看少说话。”
明玉满意地点点头。
如今,萧启开口了。
“阿姐既然握着证据,为何不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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