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考前思春是大忌
    “前院的小沙弥跟我们说你受了伤在静养我还不信——”

    一大清早,周易便带了陈碌来了灵岩寺,一见到榻上面色虚弱的薛行简,周易先吃了一惊。

    一边按住二话不说就要替行简去寻仇的陈碌,一边还要忙着关心一下他的情况。

    上上下下问了三遍,也只得到他一句带着笑意的“无碍”。

    对于起因经过,被谁打,又是为谁而被打,只字不提,讳莫如深。

    周易在他榻边蹲下,顺手摸过一个苹果削起来。

    “你这脾气的竟然还能让人给打了?”

    “意外而已。”

    一旁的陈碌眉头未展,“让我看看。”

    周易立马解释:“他这从小舞刀弄枪的,外伤什么的门儿清——让他给你看看有没有什么要紧,包管比那些江湖郎中强上千倍百倍。”

    这一不小心就要传出举子丑闻了……

    行简明白他们是怕他在京师没有依靠,被庸医误了性命,他结果周易递来的一盘苹果块,却不好解释,只得依言解开袍子。

    陈碌瞥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是会仁堂的张大夫给你看的伤,那就不必看了。”

    陈碌抱胸在旁边的矮凳上坐下,“京师三十六家医馆,只有他一个人这样打绷带的结——看来伤你的人还有几分良心。”

    那就不必去打断他的腿了,但是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

    行简垂着头,神色一时间有几分晦暗难明……

    周易眼疾手快地替他披上袍子,觑了觑他的神色道:“……昨儿朝里刚传出的消息,今年春闱的主考官定了。”

    行简抬起头。

    周易从桌上又摸起一个果子,“你猜是谁?”

    “谁?”

    “是陛下。”

    好棋,他暗道。

    “已经发了明旨,”周易啃下一口,“这两天估计就能见到邸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我一个堂弟原本秋闱失利家里人还安慰说年纪小没什么,这消息一出来,我出门儿的时候还跟他娘哭呢。”

    他一边啃着果子一边又去推陈碌:“这果子不错,你再帮我去拿俩。”

    陈碌冷冷看了他一眼,却不由分说起身去了。

    周易又多看了行简两眼,“这次会试,本就不比寻常,现在由陛下亲自主持,更是意义非凡。”

    他把啃完的苹果核放回盘中,状若无意道:“你虽然还在养伤,但也不要把课业懈怠了,其余的便不如先放一放。”

    行简挑眉,“其余的?”

    “对啊,”周易咽了口唾沫,眼神飘到了屋顶,“比如说什么男男女女情情爱爱啊啥啥的……”

    行简眉峰一动,心下一哂,男女情爱?他现在已经如此落魄了吗……

    他没有说话,没有不承认也没有否认。

    周易的眼神从房梁上落下来,看着他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大大地叹了口气,“伤你的一定是个大美人吧。”

    行简依旧没理他,原本模糊难辨的心绪结成一片乱麻,乱糟糟压在头顶,令人几欲爆炸。

    周易一拍大腿,没话找话:“那难不成是你英雄救美?!”

    薛行简直接扭头看向窗外。

    成双成对的喜鹊欢心雀跃地落在枝头,在他们头顶是明媚得没有一丝阴翳的阳光。

    周易越发不安起来,不由在内心疯狂后悔……交浅言深啊,你个大傻子!何况是最忌讳他人插手的男女情/事!

    唉……打你小嘴嘴打你小嘴嘴……

    就在他左右踌躇如何快速换个话题时,行简开口了:“京都的世家子弟,倒不同于地方,竟有许多是没有丫鬟仆从跟随的。”

    周易顿时松了口气:“长公主恪行节俭,又在国子监提倡六艺,增加了乐御射的排课数。虽然仍有不少家族将仆从数量视作门面,但风气是比前朝的时候好多了。”

    行简点点头,若有所思道:“家仆内务——应该都是由各府主母主持的吧。”

    周易喝了口茶,平复下心绪:“没错,而且各府中以三家为大:一是何家,他们祖上原是太原的,是跟着圣祖皇帝打天下的开国元老;二是纪家,是世祖皇帝时平定西南叛乱的功臣,他们家虽然人丁单薄,但纪老将军父子俩常年手握重兵镇守西北,亦颇得长公主器重;三是郭家,他们家常年盘踞帝师之位,清名颇重,这次新上任的礼部尚书与他们家也是儿女亲家。”

    行简听得认真,“那这京城之中,可以什么要紧的忌讳?”

    “忌讳……”周易皱眉,“……不要在阿碌面前提起长公主?”

    “……”

    ***

    日影渐西,薄暮的暗影落在脚边,薛行简一个人倚在软枕上。

    他隐隐记得,那天在山下,她抬手便召来数名壮汉……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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