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启仍然激动地在床上打滚。
晚饭时他便兴奋地比平常少吃了三碗饭,现在不觉得饥饿,却只觉得激动难耐。
在滚到第三十一圈时,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跃起,“小德子!”
龙帐外值夜的安德打了个哈欠,“主子爷您还不困呢?”
萧启一把拉开帘子,“我要主持科考了!”
安德打第二个哈欠,“那奴才给您道喜了。”
萧启继续兴致勃勃道:“外面那群人跟打了鸡血一样,朕还以为阿姐会亲自主持这次科考。”
安德揉了揉惺忪的困眼,“殿下兢兢业业撑了那么多年,不都是为着陛下吗?怎么会到头再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萧启瞥他一眼,“阿姐疼我是不假,但她手下的人跟我非亲非故……行了行了,你去御膳房那儿端两盘点心来!
“别让别人看见!”
安德没有戳穿他这简直是痴人说梦,便应了声向外走去。
他走后,萧启蹦下床,又转了一圈——
十年了,他在这万人之上的位置坐了十年了,却是第一次主导别人的命运。
巨大的兴奋几乎跳跃冲击着他的四肢百骸,让他几乎要大喊出身,身后有脚步声靠近,萧启连头都没回:“你怎么又回来了?”
“奴才安远给主子爷请安。”
萧启身形一僵,缓缓回过头,安德哀莫大于心死地站在他面前,身后是不请自来的内务府副总管安远。
他手中着一个食盒,脸上是惯常的三分笑——不会过分谄媚,却又足够体贴。
“晚间用膳的时候,陛下光忙着高兴了,连饭菜都顾不上了。”安远打开,取出一碟豌豆黄,一碟枣花饼,“奴才怕主子爷夜里犯饿,就让人在偏殿提前备下了。”
萧启看他一眼,拈起一块豌豆黄,无可无不可的点了点头。
“不错,但以后别这样了。”
“主子爷?”
“朕也就是一时兴起,不可成惯例。京都常年风干物燥,春秋两季尤甚,阿姐恪行节俭,削减府中仆从,回到府里连口热茶都没有,就为体恤民力。
“朕身为天子,自然更应该为朝廷典范。”
“可殿下却并未一齐削减府兵的数量。”
萧启捏着豌豆黄的蓦然一顿。
似有寒风忽然穿堂而过,安德肉眼可见的打了个哆嗦。
萧启忽然抬起眼,“放肆!”
安远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奴才万死!请主子爷饶命!
“主子爷难得这么开怀,奴才也跟一起高兴,——有些话说的不中听,还请主子爷恕罪……主子爷年轻,心眼好,但也要防着小人啊。”
他兢兢业业道:“长公主自是一心为您好,但殿下身边那些人呢!这看着是给了主子爷一颗糖,保不齐却是个下马威……”
“行了,”萧启不耐烦地挥手,“大晚上的跟朕在这儿说单口相声呢?有那闲工夫把大明宫的恭桶都刷了吧。”
“陛下……”
“滚蛋!”
安远叹了一声,又磕了一个头,颤巍巍地走了。
萧启走回床前,猛地扯起明黄的被子。
“小德子。”
“主子爷。”
“你把这藏好,朕明天再吃。”他翻身上床,迅速钻进了明黄的茧子里
“是。”
安德小心把吃了一半的豌豆黄又放回碟子里,再将两个碟子放回食盒,看了一眼,又将那吃了一半的豌豆黄拿出来。
“不许偷吃!”
“……”
安德又把那豌豆黄放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