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卒在前给几人开了门,裘梁蓑左杵一个洳期,右立一个乐暮。
“哎~裘大人这是说的哪里话?咱都是事于陛下,忠于天下,何必分个你我呢?”
现下基本已经定罪,这里的消息再也出不去诏狱,裘梁蓑已打了退堂鼓,洳期就是个狗腿子,先前沈奕白派他来诏狱打下手本意是为敲打,这下倒好,他光明正大行讨好之事。
乐暮能来诏狱是因风行在她与时衍在济事宅时,风行已把奏折呈上御案,说起来时衍也是厉害,来王府寻她前便拟好了奏折,先前乐暮没问,现下裘梁蓑这么一说,她蓦地想清楚,直接拟两份奏折叫风行暗中盯着他们,时候一到便送去皇宫,难怪时衍要与乐暮吃茶,原来也是为了这么个结果。
“说起来香莲已定罪,乐太医怎的又来这腌臜之地了?”裘梁蓑招呼了洳期,又转头问乐暮。
“皇城司近来查封了醉月堂,听闻是背后掌事之人犯了事,洛大人催的紧,大理寺那边也想尽快审案,把事定下,免得徒生事端,梁大人昨日在宫中遇难,我便替他行录问之事。”
沈奕白派乐暮来诏狱,原因为何裘梁蓑心下门清,但他面上不显,只是恭维,这里的人只有乐暮他开罪不起,余下的不成气候。
“乐太医辛苦,改日裘某请你吃酒。”
“裘大人客气。”乐暮挂着淡笑,忽略一旁洳期的目光,语气力拔山河,站的就是个稳。
几人打了灯穿过走廊,诏狱许久不来人,里面的人又安静如鸡,狱卒的吃饭时间不定,何时买回饭何时吃,吃饭但凭运气,现下这时候反倒在外面吃饭。
香莲倚在角落里,曲着一条腿,手耷拉在地,面上起了不少红疹,布衣下露出的那条脏乱的胳膊上也爬满了红疹。
“两位大人,这看着可不是好样子,要不咱还是不进去了?”洳期只是来讨好裘梁蓑的,可不想丢命,青楼出来的妓子能有什么好人?谁知晓是不是染了什么脏病?
“我看着并无大碍,狱卒不至于缺她一口饭吃。”裘梁蓑是个奔四的人,做事要稳重些,但也不妨碍他是个居中郎。
距离乐暮上次来已过了两日,好不容易查出醉月堂,乐暮才急急火火赶过来,这姑娘若命大便还有活下去的机会,乐暮交代过狱卒换了饭食,就是不知狱卒是否换过。
裘梁蓑先做了表率,拿着钥匙打开牢门,里面的人见了光也没反应,头还是埋在膝上,手无力耷拉着没有生气。
“我来。”乐暮给的不是引假病的药,这情况她得上去看看,这里也只有她能看得懂。
怎么这么烫?
乐暮看了眼香莲的皮肤,她的手腕已叫什么东西划破,血已干了,香莲嘴角也有部分血,她又拿起香莲的手把脉,又不忘再看一眼,指甲上是手腕碎屑和干涸的血,还有饭粒。
这是……天花?
“有人带刀么?”乐暮沉声道。
“没……没有,我去寻狱卒。”洳期年纪大了还没怎么见过世面,偏乐暮那眼神如狼似虎。他说完便消失在两人之间。
“乐太医可是看出什么了?”裘梁蓑倒是不慌,都是底下拼上来的人,两人现下倒是不谋而合。
“天花。”乐暮半跪在地,也不回头,只低头看着香莲,道,“裘大人怕么?”
“这种亡命徒我见多了,左右也快没命了,有何可惧?”裘梁蓑坚若磐石立在牢门外,也看着香莲。
“裘大人是文官还是武将?”乐暮背对着裘梁蓑,轻声道。
“裘某附刑部尚书一职,非文非武,乃中庸之人。”裘梁蓑道。
“以裘大人文质彬彬的性子,这地方委实屈才,那乐某便祝裘大人早登枢密院院使之位,为陛下所用。”乐暮半阖着眼睛,淡淡一笑。
裘相。
“乐太医!裘大人!剑来了!”洳期挤弄着肥胖的身躯穿过狱门,身后还跟着几个狱卒,他本人站在牢门外两手举起剑端一俯首,身子也前倾,以忠君的姿态把剑递给乐暮。
洳期先前在沈奕白面前说过乐暮的坏话,不过沈奕白也没听,还暗自告知了乐暮,现下有裘梁蓑这个挡箭牌,他也是摆明了做个狗腿子,还怕狗腿折了,实际上已经折了一条。
乐暮起身拍了拍衣袖,接过剑,一剑划破香莲脖颈的皮肤,那碗里只有半碗馊饭,还有几只老鼠横在碗里,身上沾了不少米粒,看样子是已经死透了,她把剑插进饭碗中,带起几只老鼠,恰好掩住了带血的剑锋。
“香莲得了天花,这剑不能再给人用,我便收下了。”乐暮道。
“乐太医说的是,小的代诏狱众人谢过乐太医。”那狱卒倒是个看得清局面的,他是沈听安这面的人,知晓这两位爷闹了矛盾,现下能叫乐暮过来处理烂摊子,他可是谢天谢地。
“裘大人,洳公公,走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