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沈听安不知何时搬出椅子,批开了奏折,见乐暮醒了,状似礼貌般随意一问。
“晚上好啊。”乐暮起身掰了掰颈间的骨头,转了圈头,挪出声声脆响。
“还知晓晚上了?”沈听安头也不抬,淡淡道。
“这说的哪里话?”乐暮双手枕在脑后,装作无事发生。
“翻个身,我给你按按。”沈听安搁了奏折。
乐暮依言照做,沈听安按着乐暮的后颈,放轻力度不紧不慢按摩。
“师傅,午饭还吃么?”他一声“师傅”,唤得乐暮莫名发怵,不过乐暮只回头瞥了眼奏折,也没说什么。
“都这时候了还吃什么?晚饭代劳好了。”乐暮眯起眼睛,后颈逐渐泛起红痕。
“乐暮,你身子虚许老没想过看一下么?”
“嗯。师傅他老人家给我看过,药也喝了不少,不过无甚大用。”乐暮鲜有地正经起来。
“也是。”沈听安喃喃道。
他想了什么,乐暮不问,只是垂眸享受,手搭在吊床边晃悠,过了半晌才道,“下朝了出去玩么?”
“无碍,怎么突然想出去玩了?”沈听安知晓乐暮不喜闹腾,但也不问太医院的事,免得公事烦心,便也只是随意寒暄。
“恰逢新岁,去看看街上有什么好玩的。”乐暮含糊其辞,并不细说,“你奏折批完了?”
“还没。”沈听安如实招来,沈奕白虽已亲政,但难免有时批不完,奏折自然便落到了他这个皇兄头上,那么多臣子,堆积的奏折岂是一时半会儿能批完的?
“熬夜伤身。”乐暮好似懒得说话,只道鳌头,一般人兴许还反应不过来。
“下午就批完了。”沈听安见按的差不多了,转头收回手又批开折子。
“一个‘好’字便应付了?”乐暮枕着胳膊,半阖着眼睛,语气懒洋洋的。
“师傅。”
“嗯?”
“太医院的册子丢给旁人了?”
“你怎么知晓?”
“……”
“哦哦。”乐暮揉了揉眉心,头疼半晌才总算反应过来。
平日睡的少,睡多了便时常头疼。人人如此,只能在中间过活,两边的极端怎么都碰不得,否则就是物极必反。
“红豆沙饼好吃么?”沈听安低头批着折子,落笔的“好”字一转成了“日后再论”。
“好吃。”乐暮嘴角一扯,算是应付过去。
也许心思敏感的人都是这样,见多了人,交道打多了就是什么都不做也会觉着疲惫。
沈听安闻声蓦地扔了奏折,搁了笔,起身。
“……?”
“无事。”见乐暮大发慈悲来了精神,沈听安笑了笑,回房把红豆沙饼端出来,“明日可有的忙活了,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事,明日毕,想那么多做什么?安心当下不好么?”
“同你请个假,我把折子扔回六部。”沈听安歪了歪头,笑的恶劣,“叫他们重写。”
……
乐暮一早醒来搁了白皮,换了身淡青常服。
太医院上堂同上朝没什么区别,进堂前先跨几十极台阶,前任太医院院首说是风水好,还没有工部来的可靠。
“乐大人今日可来迟了。”洛幸然坐在大堂,接过座前医官递过去的茶,捧着提手在茶盏上敲了又敲,却并不喝茶。
“还是洛少卿守时,琼醴自愧不如。”乐暮一挥手,侍候的医官退下。而她坐在对面,拿着药茶喝了起来。
太医院有两种茶,一种是招待客人的清茶,至味无味,不备酽茶,因为这类人不来太医院,一种是乐暮自制的药茶,只给自己喝,旁人用不着。
“一如既往,册子我帮你写,大理寺的折子给你。”此处并无旁人,洛幸然直接开门见山道。
“请罢。”
两人分坐桌前,一人一边,一人拿着几本册子,不言不语,书页哗哗作响,到底是乐暮的地盘,没吩咐无一人上前,何况里面还是传闻中乐太医的心悦之人。
“近日大理寺收录了不少罪人,都是散布罂粟入的狱。”洛幸然执笔写册子,不多时便满了一页。
“安尚书呈上去的?”乐暮语气淡淡,并不意外。
“还有刑部。”
安余且身为户部尚书,报上去无甚问题,一经刑部的手事可就闹大了,到底不是官宦子弟,报上去便报上去了,只有太医院才受朝臣关注。
大堂渐渐亮起来,茶水已然见底,砚台的墨水尽数撒在册子上。
洛幸然搁了册子起身,乐暮见事大差不差,将药茶喝尽,也跟着洛幸然起身离开大堂。
“那些爷平白无故教下官抬进太医院,这会儿心情正差,进去了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