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暮起身套上外袍脚步一跃本欲离开,叫这声“师傅”留在了原地。
“踩到你了?”
“没有。”沈听安双手扶住地面,稍一用力撑着身子坐起,曲腿搭肘支着头,“昨日我同你打了一晚上,好不容易熬过了大婚之夜,你都不带休憩的?”
“至多一炷香,不过是诳外面的人,你还当真了?”乐暮折膝而跪,抓着沈听安的手把脉,“你有那么虚?”
“师傅平素行善,自是不会亏待我。”沈听安淡淡一笑,仗着个子微微俯首,一手扣住乐暮的后颈,眼里盛满复杂,“我是你养大的,你还不清楚我么?
“怎么了?”乐暮抬眼。
“头上的伤什么时候弄的?”
指骨抚上乐暮的头发,一点点撩开头顶的两片头发,一抹黯红自暗而出,在阳光下,挑明了光线。
额前碎发分了两层,一层掩住额头,碎开一根根,叫旖旎淡红的眼眸分开,临上还有一层,只有两处头发垂在鬓角,不甚对称,一长一短,黯红结成血块,已有些时日。
“叫人暗算,怎么?揶揄我?”乐暮嘴角一扯,似笑非笑道。
“不是,我问问。”手中的头发渐渐垂落,沈听安从怀中掏出瓷瓶,淡淡一笑,将药抹在黯红的发丝上。
“以往太医院风头盛,免不了有什么破事。”乐暮垂首,两嘬头发耷拉下来,“有次我坐马车回去。”
“乐太医,我家主子请你街头一叙。”
乐暮脚搭在腿上,一手支着头,车夫已叫暗卫杀死,回春宅坐落街头角落,巷子里不常来人,只余她一人坐在马车上。
“请罢。”
“还请乐大人将刀卸了。”暗卫不动,一脚踏上马车掀开帘子。
“……”
“乐太医,久违。”
石凳上的人垂下斗笠,半分不差掩住一张好脸,见人来,只是将手上的血拭净,把帕子扔给身后的暗卫。
地上的人已没了生气,脖子上裂开道切口,血顺着地面洇入河潮。
“大人请乐某来所谓何事?”这人看着不似傻子,怕是身附灵力,在场除了二人还有三个暗卫,乐暮左想右想,还是没藏拙。
“乐太医莫怕,鄙人不才,见面既是缘分,不过来寻你讨个见面礼,站门口做甚?进来坐啊。”青衣男子挥挥手示意乐暮坐在对面,说的好似是进了他家一般。
乐暮依言坐到对面,两个暗卫站在乐暮身后,双手抱臂,叠在胳膊下的手握着刀柄。
“大人可以说了么?太医院事务繁忙,琼醴不好耽搁。”乐暮笑的温顺。
“可以可以,我只是想请乐太医帮个小忙。”青衣男子哈哈一笑,抬手朝门口的暗卫喊了一声,“这是做甚呢?把刀放下,乐太医乃圣驾前的红人,怎可对乐太医不敬?”
乐暮拿手揩干额头上的细汗。
“对不住了,乐太医,我这手下不懂事。”青衣男子回过头,面带歉意朝乐暮一笑。
“……无事。”
青衣男子朗声大笑,指了指还洇着血的河流。
“还请大人另寻高明。”乐暮脸色不大好,扶着石桌起身。
青衣男子抬手,两个暗卫一拳挥在乐暮头上。
“得亏那时沿路查案的官差看到宅子外的血水,不然兴许我便死在回春宅了。”乐暮淡淡一笑,“当时是齐将军救的我,等他来了,那几个人早跑干净了。”
“为此,我还特意上门谢过他呢。”
“寻到凶手了么?”沈听安抿了抿唇,放低声音。
“没有,之后那几人好似凭空消失了,偌大的京城找不出一个相似之人。”乐暮撑首,随意一眄,“对我的事这么上心?”
“我对师傅上心不好么?”沈听安涂好药,将头发撩下来,遮住那些黯红,说的漫不经心。
“决计没好心。”乐暮盯着沈听安的眼睛,并不上道。
“我一心为师傅,师傅怎能如此编排我?”沈听安搂过乐暮的肩,好一个哥俩好的盛世美景。
“哦,没看出来。”乐暮面无表情道。
“嗐~”沈听安抓着乐暮的后脖领,将衣服提起,还留心没提溜着人一块甩出去,“我除了这事没亏待师傅,所以打个商量,明日不去太医院了可好?”
两人盘腿席地而坐,墁地砖上叠了层被子,适才乐暮跪下,沈听安直接将被子踢到乐暮膝下,现下是沈听安拉着乐暮在地毯上促膝长谈。
“为何?”
下人自外小心望了屋内一眼,见两人已起床送进盘红豆沙饼,又悄无声息阖门退出。
乐暮来不及怼便不在意了,拿起沙饼小啄一口,觉着不错才大口吃开,转头将沙饼咽了,道,“太医院诸事繁忙,你有事今日也可以。”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