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一夜无眠
    ——师傅,龙椅也会倾覆么?

    ——记着尊师重道,少在背后腹诽你父皇。

    “朕嘉其良偶,用协吉占。兹特赐沈听安与乐氏缔结婚姻,结为伉俪。”

    ……

    乐暮抬脚越过门楣,厚重的府门砰一声关了个严实。

    “现下要先转手赐婚之事么?”

    “不必,继续查。”

    “呼……”

    乐暮身子骨不好,却自有天赋,小时讲武,长大幸得军医许老器重,如今才捞了个太医院院首的职位,不知何时,许老消失在众人眼前。他曾是莫帅麾下军医,因莫氏通敌叛国,先帝下旨诛其九族,彼时莫府籍没,人人喊打,莫帅之名经通传无一人知晓,最终无名。

    “一周后成亲,你还想如何挣扎?”洛幸然搁下卷宗起身。

    “圣旨岂是你我二人可违?”乐暮将卷轴随意一掼,几息间,火蛇将卷轴舔舐殆尽,“洛少卿反悔了?”

    “我心悦你,绝不反悔。”洛幸然无声笑了笑。

    *

    “圣旨已下,此事容不得你反悔。”乐歧见自家女儿来了书房,并不意外。

    “父亲,琼醴想说今日是母亲的忌日。”乐暮站在书房门口,顺手掩上门。

    “你娘的事你都介怀,我自是放在心上。”乐歧执笔写着册子,头也不抬。

    “父亲……”

    “近来礼部没有人手,陛下器重你,开春时春闱之事便交与你了。”

    乐暮抿了抿唇,叠袖行礼离开,出门便撞上乐吟。

    “乐吟,看着些。”

    “对不住,阿姐。”

    乐暮一侧身,给乐吟让开位子。

    “爹,娘近来看上些玉石金饰。”

    “报爹的名讳,鹤知有心喜的也一并买下便好,何须过问爹?”

    太医院杂事多,不宜耽搁,现下正是多事之冬,罂粟猖獗,小医官解决不来,连带着她这个平日流落各种戏楼的人也顺去了太医院,几天都出不来,又逢小皇帝赐婚,烂摊子只多不少,上朝稽核琐事也成了常态。

    “师傅。”

    不巧,这次下朝乐暮遇见了自己的亲徒弟兼摄政王沈听安,众目睽睽下,乐暮硬着头皮道了声好。

    一旁的张居中也知晓赐婚圣旨,一时倒不知该如何了,便也跟着行了个礼。

    “张院判,还有事么?”沈听安搭上乐暮的肩,微微倾身,目光落到张居中脸上。

    “无事,王爷请便。”张居中到底是个半旬老人,旁的人还有个小自己二十多年的上官,岂能叫小辈吓破了胆?

    “我送师傅回去。”张居中一走,沈听安便附耳轻声道。

    “……”

    马车扬起尘土,绕着小路回了乐暮的私宅。

    “师傅。”沈听安先行下了马车,伸手扶乐暮,岂料乐暮略过马杌,直接跳下马车,而他也只是淡淡一笑。

    “进来坐,杵那做什么?”

    “谢师傅收留了。”

    沈听安进了宅子顺手带上门。

    石凳搁在院子中,进门便是潺潺流水,与门外隔开一道间隙,屋子坐北朝南,并无旁人的痕迹。

    桌上摆了个盘子,已然落灰,墙上不时冒出一副字画,书架上的书出落散乱,似是主人家好久不做整饬。

    “随便坐。”乐暮坐在石凳上,拿起苹果随手掏出刀几下削出只兔子,看着自己这不争气的小徒弟,罔顾旁人异议,自行其道,暗自喟叹一声,将苹果随手一惯,接着一只手接住苹果咬了一口。

    “不是给你的。”乐暮眉梢微挑,摸出块帕子把盘子擦净,瞥了眼对面的沈听安。

    “你的身子不是吃不得凉的么?”

    乐暮尚未同旁人道过自己的身子状态,药是在太医院亲手配的,知晓的不过那么几个人。她削着苹果,道,“这会儿不拿乔了?”

    “我装过?”沈听安拿出袋板栗搁在桌上,指骨一滑,推给乐暮。

    “……没有。”乐暮抬手截停板栗,翘起腿看了眼剥好的栗子,也懒得再装好人。

    “师傅当真是……妙手。”乐暮一只手便可盖住盘子,看得沈听安不自觉笑了起来。

    “怎么?”对面这抬首笑颜的样子气笑了乐暮。

    “手长得好看啊,性子怎么这么不饶人。”沈听安后背一仰,靠在椅子上。

    “我年纪大了,提不动刀了?”乐暮曲膝搭肘,一手支着歪了的头,扬起脸居高临下地看着年夙瑜。

    “师傅不过大我六岁,怎么还说开体己话了?”沈听安面上装乖,坐的端正。

    “你派暗卫跟着我就为了说这些?”乐暮半阖着眼睛,不以为意。

    “怎么就是我的人了?你私下暗探王府可不成,我可以带你进来随便看,不然叫旁人见了还以为我擅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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