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犹在阎青乐耳畔,震得喉间干涩,她张了张嘴,抬眼看已经站起来的人,嗓音沙哑:“你也是个凡人。”
苍舒禾意外地眨眼,刚刚分明在崩溃边缘的人,这会儿居然在她的话语中,飞快地找回理智。
的确,“乌三娘”作为乌家养女,可谓一片空白,又没有入道,无法以绝对实力与阎家讲道理,仅仅元后的身份,还不足能全然在阎府手里插手阎青乐的事。
不过,苍舒禾面上绽开笑意,对她极为感兴趣地说道:“可是,阎家忌惮我,不是吗?”
阎青乐一愣。
忌惮……啊……
她从未设想的道路,从未连接起来的东西,就这么被被对方轻易点破。
是啊,五大洲的嫁娶并没有特别讲究双方门第必须相配,更多的是另一种方面的相当。
阎家忌惮后而争上的乌家,更忌惮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一无所知的元后。
这个凭空出现、突如其来的变数。
忌惮,会让阎府更加谨慎,在另一方面,不敢随意出手。
阎青乐眼瞳一抖。
她早就被放弃了。
不,她早在父亲提出“最后的机会”时,就已经意识到了,不过是自己心底不愿意承认。
她若对乌三娘出手,如果乌三娘没死,阎家正好能完成试探,探明底细,如果死了,她将成为被剔除阎家的罪魁祸首。
不论哪一种结果,她都是弃子。
曾经最害怕的事,如今切切实实地发生,她竟比想象中的还要平静,她开口:“你……”
“所以。”
前方清脆的声音轻而易举地打断她接下来想说的话,不由得望向满脸笑颜的人。
苍舒禾说道:“没什么好顾虑了吧?”
不等阎青乐反应,动作极快地把呆愣的人塞进被窝里:“你现在需要休息,别多想。”
苍舒禾顶着阎青乐“让我多想的不就是你吗”的眼神悠悠出门。
木门轻轻合上。
倚在门边的权惊舟瞥过眼,眸光淡淡:“您又捡人了。”
苍舒禾转身撇撇嘴:“怎么能叫‘又’?”
她摊开手往前走,懒散道:“被我捡来的人,是不能说这种话的。”
权惊舟跟上她的步伐,说道:“奚淮昭他们出去找黑袍人本体。”顿了顿,“要我做什么?”
苍舒禾停下脚步,朝院子门口看去。
阳光洒落土黄的沙石,暖烘烘莫名带着些阴凉。
花玉影住的茅草屋时不时传来声响,她侧目,很快收回目光。
*
粉尘再一次消散在曦光中。
容序心不在焉地数着在奚淮昭手里自爆的黑袍人替身,第十个。
能在一个小小的村子里,藏匿这么多的替身,还能限制他们的术法,他甚至不用多想,就能猜到黑袍人是造成现今折柳村一切的可能性。
乌三娘的女史从一进入上漪玉就对上黑袍人,摧毁大部分替身,加上他们遇到的,已经有三十一具。
黑袍人的替身很多,他们现在也无法确定折柳村还藏有多少替身,偏偏不作什么攻击,被抓到就自爆,跟恶心他们一样。
他垂下眼帘,余光暗暗瞥往奚淮昭的方向,只见他神色如常。
容序皱了皱眉,一股说不明道不清的滋味在心间弥漫,恍若沼泽冒出的水泡,一颗又一颗,继而破开,四溅的细小水滴密密麻麻。
奚淮昭,在某一天莫名说要娶妻,还是一个从未回来过斛桑城的养女,他认识她吗?什么时候认识的,容序忽然不确定起来,毕竟他也不是无时无刻都和奚淮昭待在一起,一见钟情?不,他认识的奚淮昭,绝对不可能对一个女人一见钟情。
极端一些而言,奚淮昭恐惧像前元主元后的关系。
为什么?到底是什么,让他改变主意?
容序极力掩下心间不适,而另一个人──阎青乐,阎家对突然冒出来,抢夺元后之位的乌三娘,必然拥有有敌意,他们也必定会对乌三娘采取措施。
可是……容序惊疑,阎青乐分明对乌三娘极为信赖。
她醒来的焦急不会作假,对乌三娘敞开的心扉不会作假,乌三娘到底做了什么,短短时间内便改变了他们?
胸腔越加焦躁,一种失控感横冲直撞。
不仅仅是失控,容序头一次无比烦恼,无法准确而清晰地明了心里久久散不去的一团莫名情感。
“有什么发现?”
“容序。”
熟悉的嗓音由远及近,他不由得一惊,抬眼。
奚淮昭看着奇异安静的容序,重复道:“有什么发现?”
他张了张嘴,干巴巴回答:“没有。”
奚淮昭停下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