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在景市,要家世有家世,要样貌有样貌的岳家二少爱上了比自己大三岁的女保镖,爱到想要放弃继承权,跟她远走高飞。
没想到那位保镖却是个人间清醒,知道门不当户不对的不可能长久,就敲了他一笔钱,跟别的男人跑了。
女人无情,岳二少却是个情种。
他大病一场,差点死掉,活过来之后就到处找她,却怎么都找不到。
直到一档野外探险节目在某平台爆火,博主在东南亚某小国探险时意外发现了一具挂在悬崖边的女尸。
女尸已经高度腐烂,辨不出本来模样,只在她的身上找到了一张只剩半边的中国籍身份证,上面显示的名字正是正是岳二少苦寻无果的意中人。
据说那期节目一播出,那位久居深宅养病的男人就疯了。
他不顾家人劝阻,拖着病体跑到那个小国,雇佣了当地的一支军队,花费了大量人力财力才把女尸带回国。
从那以后景市贵圈就有传闻,说痴情种岳二少夜夜抱着初恋的骨灰才能睡得着。
还说因为鬼魂怕光,他就在宅子周围种满了高大的竹子。
五年的时间,竹林疯长,遮天蔽日,整座宅子愈发阴气森森,就连见多识广的出租车师傅从那里经过都得多踩一脚油门。
这个八卦足够劲爆,可是,想想今晚主位上坐着的那位肤白貌美,芝兰玉树的男人……
“你是说,人家都把他踹了,他还拼死拼活地把人家的尸体运回来,完事儿还天天抱着睡觉?”
听八卦的人简直不敢相信,“那位女保镖到底得有多漂亮,才值得这样的男人为她疯狂啊?”
“多漂亮不知道,”讲八卦的很是不屑,“但是据说她特别好色,喜新厌旧,见异思迁,是个十足的渣女……”
洗手间里又有人进去,八卦匆匆结束。
两位伴娘回了新房那边,陆星遥也从花丛里走出来。
刚才的八卦听得她出了一身的汗,被风一吹,冷得几乎站不住。
怪不得她刚才感觉不对劲,原来,此时主屋里的那位贵客竟然是自己的仇家!
幸亏她刚才没进去,这如果贸贸然一打照面,以她当年的“罪行”,那家伙不得生吃了她?
感谢神佛菩萨保佑,佑她逃过一劫,趁还没被发现,赶紧跑吧。
……
雨势未减,满世界的雾气。
摩托车一灯如剑,于茫茫雨雾中劈开一条窄峭的道路。
陆星遥出来的急,头盔都没拿。
她的视线被风雨所模糊,路都看不清,手机却在冲锋衣的口袋里震个不停。
于老板他们一定都被气坏了。
贵客在那里巴巴地等着跟她谈合作,她却一声招呼不打就跑了。
她不想拿到大投资,把自己的菜馆连锁全国吗?
她不想帮助于老板他们服务好贵客,帮北来镇拉到投资吗?
想,她想,她都想。
可是,首先,她得活着。
于老板他们只知道今晚坐在主位的那位投资商年轻有为、彬彬有礼,看起来很是好脾气,却不知道他收拾起背叛他欺骗他的那些人来有多么可怕。
她也是后来才知道,掩藏在他病弱外表之下的是怎样强大而暴戾的灵魂。
可惜,那时候已经晚了。
她跟那人的恩怨,还得从那一年说起。
那一年的那一天,他们从山上拜佛回来,她色胆包天说了那句“你帮姐姐擦”以后,就被男人拉进了怀里。
一向清冷端方的男人低眸看着她问:“怎么擦?姐姐教我……”
她被他眸中从未见过的危险墨色所震慑,意识到自己玩过了火。
虽然她对他肖想已久,却不能是在这里。
荒郊野外,大雨滂沱,他还在病中。
她开始装傻,“你听错了吧?我没说啊,谁说让你擦了?”
他一笑,鼻息透出玩味,凝眸瞧着,等她圆谎。
“我刚才是说……”她努力找借口,“我说擦……刹帝利!”
她指着他手中佛经的一行,“这一行,刹帝利是什么意思?”
男人看着她,眸色愈发幽深,“姐姐想听佛经?”
“嗯,”唯恐他不信,她用力点一下头,“看你读得津津有味,应该很有意思吧?”
望着一脸“求知欲”的她,他意味深长地笑了,“好,我讲给你听。”
好嘛,接下来的时间,在云雾缭绕的半山腰,他给她讲完了一部《华严经》。
回到家以后,大雨死去,灵魂化做雪。
当她裹着温暖的羽绒被,脑子里还蓊蓊郁郁地缠绕着圣洁梵音时,他却冒着被摔死的危险,爬进了她的窗户。